星期四 2022年 10月 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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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新加坡河畔的日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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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国来到新加坡,住进新加坡河畔的裕华楼以后,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新奇的。因为新加坡的生活环境与中国的农村生活截然不同。比较上可以活动的地方很有限,不若中国地方广阔,到处都有农场、稻田、溪流、树木和水池等。我家在水仙门的裕华楼,爸爸向二房东租下二楼的一个房间,一家四口就住在这小房间里。我平时只能在房间里和妹妹一起玩耍,有时爸爸也让我们到楼下河边走走。

裕华楼的楼下是栈房,堆积了成堆的货物:大米、小麦、花生、大豆、红豆、绿豆、扁豆、白豆、蒜头、葱头……一包一包的货物每天进进出出,非常忙碌。有时我和妹妹就坐在楼梯旁,看着那些搬运工人在卸货、搬货。他们有些穿着背心、有些赤裸着上身,气喘吁吁、满身大汗,肩膀上顶着一包包重达几十斤的货物,只觉得他们很辛苦,却又帮不上忙。爸爸常告诉我们:“假如以后你们不好好读书,没有一技之长,就得像他们一样辛苦,以劳力来赚钱。”

爸爸任职的商行里有厨师

爸爸任职的商行也在新加坡河畔。从裕华楼下望向对岸,就可以见到爸爸工作的地方。在他的商行的另一边,俗称潮州街,大约因为整条街大部分都住着潮州人的缘故。有时爸爸也会带我去他的店里。这商行也是殖民地时代的建筑物,双层,楼上也有住人,楼下是商行。有一部分地方也堆积着许多货物,那些以麻布制成的大袋子装满了不同的货物,例如熟的还没去壳的花生荚。有时他们检验货物,以一只尖尖空心直径约2厘米的圆锥子插入麻袋,就有许多花生荚从洞口流入圆锥形的漏斗。店员检查过后,就把那些花生荚送给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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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当时的花生荚,每一荚都是又长又饱满。剥开花生荚的壳,里面往往有3颗到4颗花生米,有些甚至有5颗或6颗。这在现在就很少见了,一个豆荚中最多也不过3颗花生米。

这些花生荚都是蒸熟晒干而非烤干的。花生米吃进口里,满口生香,越咀嚼越好吃。这是我小时候最感到幸福的一件事。现在想起来,也觉得世间没有什么比这更好吃的了。由于小时候的记忆,使我爱上了花生米。时至今日,少吃零食的我,仍然保留着吃花生米的习惯。

当时的这些商行,每一家都有自己的厨师,潮州话叫着“阿总”。当时的新加坡没有小贩中心,很少小吃店。“阿总”的工作是每天为店员烧饭煮菜。店员包括了像爸爸这样的文员,或叫“财副”,老板、老板的家人(通常住在二楼)、工人–也就是那些扛货物的人,也叫估俚。爸爸的上班时间是早上8点半。到公司的时候,“阿总”已经泡好了两个大热水壶的黑咖啡和中国茶。这两个热水壶非常大,每个至少可以放3、4升的饮料。那时候人们喝咖啡是不放牛奶的,只加糖。咖啡是真正的咖啡籽磨成,非常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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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夜的鸡肉、鸭肉特别好吃

中午的时候“阿总”就会根据当天店里有多少人而烹煮食物。爸爸店里的这位厨师手艺极佳,煮的大多数是猪肉、豆腐、青菜和豆类等。他煮的肉骨汤特别好吃。逢节日酬神的时候,也是我们小孩子最期盼的时候。因为平时吃不到的鸡、鸭、大虾和大螃蟹等都在神桌上出现了。在那个年代,并不是每天都有机会吃这些食物的。例如鸡肉在今天很普遍、是天天都有得吃的食物,当年却只能等待初一、十五,或酬神的日子才有得吃。螃蟹之类就更不用说了,久久才有机会吃一次。

每次酬神拜神之后,老板就会把各种食物平均分发给雇员。爸爸自然也分到一份。我们最喜欢吃鸡肉和螃蟹。那时候冰箱还没有出现,我们大快朵颐之后,爸爸就把吃不完的鸡肉、鸭肉,全部斩成小块,放入一个锅里,加点水、加点盐去煮。隔天早上再加热,就当早餐的配料。通常早餐是吃妈妈熬的粥(潮州人叫糜)和这些隔夜的食物。奇怪的是这些鸡肉鸭肉,隔夜以后,味道更加鲜美,往往让我们吃得满心欢喜,觉得这是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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