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2021年 12月 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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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一样学起来 传承娘惹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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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张易雄
报导:蔡卒妨
摄影:梁僡育、受访者提供

骆胜坚制作的娘惹文化系列产品。

骆胜坚制作的娘惹文化系列产品。

骆胜坚原是一名营养师,工作十多年后,他有感应该趁年轻做自己喜欢的事,毅然辞职转往艺术方面发展。卸下专业人士身分的骆胜坚,选择先到夜市摆摊,之后推出自家品牌的产品,渐渐受到市场肯定。他在创作的过程中,重新认识了家族的峇峇娘惹文化,从此肩负起推广者的角色。

除了售卖、设计各种具有娘惹特色的产品,他也缝制娘惹绣珠鞋、学做哥峇雅、学刺绣、烹煮娘惹食物……他立志把别人不要学的传统手艺,一样样学起来,日后传承下去,把它们发扬光大。

营养师摆夜市

骆胜坚来自峇峇娘惹家庭,从小喜欢艺术,颇有画画天分,但他的第一份工作,却是和艺术完全没有关系的营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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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家庭环境不太好,我在小学和中学时学过画画,后来没再继续。那个年代,出国念书很贵,国内学院的收费也不低,父母说过,如果我考不上,就得出来工作。所以我很努力读书,后来顺利进入本地大学。毕业后继续念硕士,接着当了十多年的营养师。”

3年前,37岁的他眼看自己即将40岁,很快也会迈入知天命之年,觉得是时侯为自己做打算。“在营养学领域发展十多年,我也算跟父母有交代了,我希望在接下来的岁月,做自己喜欢的东西,做一些和艺术有关的小生意。”

胜坚选择从租金较便宜的夜市开始。他每逢周末晚上在旧关仔角摆档,卖一些具有槟城特色的纪念品、磁铁。向他人买货后,重新包装再出售,让自己在赚钱之余,也有更多时间投入在艺术方面。

后来,他发现很多人都在售卖和他一样的货品,竞争大之余,也没特色。“我开始思考,既然我懂得画画,为何不自己动手制作?”于是,他重拾起被搁置了十多年的画笔。

“我最先推出的是猫咪系列产品,像帆布包、明信片等等,以我的名字作为品牌。夜市的主要消费群是马来同胞,猫咪系列就是针对他们的喜好推出的,产品多是绿色。”胜坚笑说,他之后才知道,并非每个马来人都喜欢猫,或者喜欢绿色。

第一批推出的产品,因为具有特色,获得了良好的反应,给了胜坚不少信心。颇有生意头脑的他觉得,猫系列的产品没有太大的发展空间,他决定再寻找其他可能性。“跟家人、亲戚朋友谈起后,才发现我一直觉得很普遍的peranakan(峇峇娘惹)文化,其实很有发展潜能。”

下午茶吃娘惹糕、煮武武查查、用长桌吃饭,家里拜拜的时侯全是娘惹菜……胜坚以为,每个槟城人的家里都是那样子,直到深入了解,才发现是另一回事。于是,他陆续创作出黑白系列的老建筑明信片、哥峇雅(Kebaya)明信片等和娘惹文化有关的产品,带到市场上出售。

问他,从一个硕士学位的营养师变成夜市小贩,父母可曾反对?胜坚说,父母难免会担心,却也支持他。“我做任何决定,他们都支持,我才能走到今天。”

(左)骆胜坚Kenny Loh:40岁,峇峇娘惹后裔,当过十多年营养师,现为Penang Nyonya Culture负责人,积极推广峇峇娘惹文化。 (右)主持人张易雄。
(左)骆胜坚Kenny Loh:40岁,峇峇娘惹后裔,当过十多年营养师,现为Penang Nyonya Culture负责人,积极推广峇峇娘惹文化。
(右)主持人张易雄。

转战文创市集

提起转换人生跑道的往事,胜坚笑说,很多人无法相信,他摆过夜市。“坦白说,开始时我很不习惯,经常要日晒雨淋、穿短裤……,面对的挑战不少。”

有一次,胜坚在旧关仔脚摆档,晚上9点多时开始下起大风雨,档口的东西都被吹倒、淋湿了。他和拍档匆匆把东西盖好,就躲在桌子下面避雨。风雨太大,遮棚发挥不了作用,两人一直在桌下蹲到凌晨1点。

胜坚说,那次的经验,让他更懂得珍惜所拥有的一切,也让他思考要怎么改变现况。“我不想在夜市做生意了,却不懂自己还可以去哪里?直到有次意外得知兴公司的文创市集,才正式接触这个管道。”

有一段时间,胜坚周五周六在夜市摆卖,礼拜早上到文创市集做生意,晚上再赶去夜市。“那时候挺辛苦的,我慢慢调整,最后才完全退出夜市。我前后在夜市摆卖了一年多,很感恩这个夜市让我存到一些小本钱,让我有时间去做一些艺术的东西。”

胜坚曾经以为,市场上有其他人在做娘惹文化相关的东西,直到真正在市场走动,他才发现其实没有,让他产生了一个使命感:要把槟城的娘惹特色推广出去。

“我起初只是为了兴趣,现在变成了很多东西好像都关我的事。如果我不做,就没有人要做。我在文创市集遇到许多顾客要寻找娘惹的东西,为了方便大家,我一样一样的去寻找、学习和制作。我要把别人不要学的手艺都学起来,再把它们传承下去。”

红龟造型的磁铁,几可乱真。采用拼贴艺术(decoupage)将峇迪布贴在表面作为设计的木屐,别有一番特色。
红龟造型的磁铁,几可乱真。采用拼贴艺术(decoupage)将峇迪布贴在表面作为设计的木屐,别有一番特色。

看到商机

胜坚小时候,公公婆婆就坚持奉行峇峇娘惹传统。“我家比较严厉,吃饭时怎么坐、手要放哪里、不可摇脚……很多小细节、禁忌都得遵守。但是,很多传统来到爸爸妈妈这边就断掉了。现在我们家的生活虽然还带有娘惹特色,像一些禁忌、所说的话,吃的食物,但已经和以前不一样。”

胜坚说,爸爸妈妈这一代已经被西化。他们认为,娘惹文化是老人的东西,例如绣珠鞋他们唤作老人鞋。直到今天,妈妈连一件哥峇雅也没穿过,反而是由他来“影响”对方,现在妈妈又开始想穿绣珠鞋了。

“我这一代,还保有一些娘惹家庭的生活方式,新一代几乎已经没有了。”胜坚不讳言,以前的哥峇雅和绣珠鞋花色和图案设计,确实比较老气,现在的比较现代化。

“我制作的绣珠鞋花纹款式较新潮,市场上很少看到。做一双鞋,需要几个星期到几个月时间不等,视图案和珠子大小而定。我现在想要做的,就是把一些娘惹的东西年轻化、现代化,年轻人比较能够接受,这样他们才会传承下去。”

胜坚指出,那些已经移民去新加坡、澳洲的槟城娘惹后裔,来到这里会大量购买他的产品。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东西来得不易,他们很珍惜,并且想给他一些支持。此举也让传承文化的胜坚发现,娘惹的东西其实具有商业价值,拥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带到国际

目前,胜坚正在学做哥峇雅和刺绣(embroidery)。“从使用的布料、线,到做出一套完整的哥峇雅,都是一门学问。我要把整个过程学好,以后才知道怎样去传承这门手艺。”

易雄说,胜坚是以做学问的方式来做艺术工作,从里到外都得了解清楚怎么去做。胜坚说,下一步,他想学做结婚穿的刺绣红鞋。

“我希望在2年后,能够参与本地的时装周,推广峇峇娘惹服装,把哥峇雅、绣珠鞋发扬光大,带到全世界。”

他说,有个来自怡保的拿汀顾客,每次到来都会大量购买他的产品,例如手绘的碗盏,对方可以一口气买下12个。“她说,一双非手工制作的名牌鞋子,已经要价几千令吉。完全人手制作的绣珠鞋,才几百令吉,太便宜了。她告诉我,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带到国际,因为它们不只值得这个价。”

胜坚相信,有朝一日娘惹产品打入国际市场,将会吸引很多年轻人加入行列。

“槟城有很多兼职的艺术家,为了现实和生活,都不敢全职做艺术。我希望自己能够带动槟城的艺术界,让每个人把自己的艺术品当作生意,无需再去兼顾其他工作,专注在艺术作品上就好。”

按部就班得更多

回首这3年走过的路,胜坚感恩自己遇到很多贵人,得到很多人的支持。只要他遇到困难,大家都愿意伸出援手。

他坦言本身不算是一个很积极的人。“有时候我会想要松懈下来休息。这3年来,周围的人无论直接或者间接,都会鞭策我前行。”

前段时间,他受邀参与婚纱展,主办单位委托他帮忙设计送给贵宾的纪念品,让他从中学会了拼贴艺术(decoupage)。他在会场也联络上一些懂得娘惹习俗的送嫁娘。“如果有人想要办娘惹婚礼,需要送嫁娘,我可以帮忙。我也认识娘惹风格的唱歌团、舞蹈团,本身也懂得唱歌,现在东西正在慢慢完整了。”

此外,胜坚也受邀在4月到首都跟“一带一路”的相关单位一起开会,对方打算把娘惹文化带回中国。事情的发展,快得连胜坚自己也不敢相信。

“我爸说过,我们做的是对的东西,上天一定会为我们打开很多道门,现在所打开的门,多到我也被吓着。很多东西一直在推着我向前,而我也牺牲了很多和家人一起的时间。感谢家人的支持和帮助,尤其是我妈妈。”

易雄称赞胜坚,尽管在短时间内收获很多,却不会过于激进,一切还是按部就班进行。

“这也是我父母的教育。我明白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做不了太多东西,我也乐意跟大家分享成果。可能因为这种个性使然,反而让我得到更多。”

未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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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胜坚,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已有全盘构思的他说,他希望在2年内设立一个娘惹村,将艺术空间、绣珠鞋店、甜品店、餐厅等结合于一体。大家来到槟城,除了看壁画,还可以了解娘惹文化。

“我还有一个目标,就是希望州政府所有的官方活动,女士都会穿上哥峇雅,因为这是我们的文化和特色。一些在泰国定居的槟城娘惹后裔,在当地出席官方活动时,依然会穿上沙龙和绣珠鞋,而上衣方面因为受到泰国文化影响,有了些许改变。”

胜坚说,等到一切安定下来后,他打算继续修读博士课程,也许会以绣珠鞋、哥峇雅等文化为主。“很多东西只是靠耳口相传,我希望能够把槟城娘惹的文化,好好的保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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