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2023年 2月 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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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结霜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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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霜桥,一个很诗意的名字,特别是在赤道上的新加坡,炎炎烈日下,听到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地让人感觉凉快了起来。如今结霜桥却已经消失无踪,永远留在我们这一代人的记忆中。

最先知道这个地方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还不到20岁,在新加坡职业训练所上课。开始的时候学习机械木工,后来因为肺部比较弱,有轻微的哮喘症状,学习木工时的碎木削影响健康,所以3个月后申请转去学习电子——收音机及电视机维修部门。

当时上课的学院在马理士他路(Balestiel Road),每次放学以后,我都和同学们一起搭车到不远的结霜桥逛。通常我们称结霜桥为Sungai Road,Sungai在马来话里是河流的意思,而那个地方也的确有一条很大的水沟,雨季的时候满满的河水潺潺流过,人民也把这地方称为淡水河。

然而,为什么它又叫结霜桥呢?原来在这个地方原本有一家很大的结冰厂,每天生产大量的冰块。有时经过,可以看见从工厂中刚移出来、已经制成的冰块,大约80x40x25厘米左右的长方形。工人们正以一把铁弯钩勾着,又一个一个以麻袋包着,扛在肩上,然后放到罗里上去,准备运去给卖鱼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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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淡水河还是结霜桥,那是一个电子零件的总汇处,有许多卖电子零件及器材的店,也有许多在路边摆摊的流动小贩。那是我求知欲最强的年代,而电子学在当时属于最先进、充满趣味性、令人向往的一门学科。我们除了上课所学到的,同学们也经常自发地买一些电子零件,自制扩音机、收音机以及一些小型电子控制器等。那时候我们经常阅读一些电子杂志,主要是来自香港的《无线电世界》、《电子技术》等。在杂志上看到了人家制作的电子作业(project)后,也兴致勃勃地跟着学制作。而制作这些作业的零件,就是从结霜桥购得。

上世纪70年代的结霜桥非常热闹,特别是在下午5点以后。也许当时能够去的地方不多,购物广场和百货公司也不多,大家放工以后都喜欢到这里逛逛。除了电子商店林立,其他商店如电器店、家庭用具店、家具店、五金店、厨房用具店、小型百货商店……店里货物样样俱全。而在小路上的摆摊,更是琳琅满目,各种家庭用具,不管是新的旧的二手的应有尽有。

结霜桥的旧货市场贩卖的旧货有旧黑胶唱片、激光唱片、VCD、DVD、电唱机、卡式录音机、电话、旧衣、旧鞋、旧手表、电器、厨房用品、皮带、玩具、古玩、旧书、摄影机、运动用品、甚至在当时较为先进的电子器材……差不多一般百货公司有的它都有,而且价格又比一般百货公司便宜了好几倍。据说这些旧货除了从一般旧货商取得以外,有些还是贼赃。我还看过一些从尼泊尔来的商人,在地上摆摊卖皮带、珠宝、佛器等货物。但不管是从正常市场来的还是贼赃,在那不算富裕的年代,没有人去管它的来源,只要价格廉宜又实用,一般人都照买不误,所以结霜桥每天都吸引了大批的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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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贩卖旧货的摊子以外,当然少不了卖食物的小贩。记忆中有一家推着小车子卖叻沙(Laksa)的小贩,一碗叻沙只卖三毛钱,味道非常好。每一次我们到结霜桥的时候,总没有忘记买一碗叻沙,一饱口福,那种味道至今难忘。我还听说,他们的叻沙为了保持新鲜和独特的味道,在烹煮的时候加入蚯蚓,味道更鲜美。当然这是当时道听途说,我们不以为忤,照吃不误。

另外还有一摊卖冰球的小贩,也是我们常光顾的。小贩把一大块冰块,放在一个削冰机上,用手转动,被削成的碎冰就落在下面一个碗里,小贩就在碎冰里加入煮熟的红豆、薏米、绿豆粉条、亚答子、仙草等不同的配料,以手捏成一个直径约12厘米的冰球,再淋上牛奶、糖浆、椰乳,就是一颗令人吃得吮手指的碎冰球了。

2017年,政府宣布征用结霜桥的地段供城市发展之用。我特地拨空去见它最后一面。不久以后在推土机的咆哮声中,结霜桥消失不见,完成了它神圣的历史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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