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2023年 1月 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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篆刻 印章 惜惜相印 传承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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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导/陈诗琪
摄影/陈诗琪、受访者提供

 

篆刻,结合刀法与篆书的一门传统工艺,不管多少字,多少笔画,能够如画一般的呈现,既是最美印章。

篆刻之美,美在刀法,也美在篆法;以篆书入印的印章,即代表权力、身份的象征,更是文人雅士把玩的心爱之物。传承千年的印章篆刻之术,在本地甚是少见,而大马著名书画家夏振基的入室弟子,隐身于高渊小乡镇的知名篆刻师陈家煜即是其一,不过淡泊名利的他素来行事低调,终日泡茶打铁、埋首刻章,过着闲云野鹤般日子,简直羡煞旁人。

篆书字体美观,结构平衡对称,线条呈流线型,所以以篆书刻制最为普遍也最是传统。

 

篆刻,是用篆书刻成印章的一门传统艺术,在沉淀千年的岩层刻上古色古香的篆体文字,在方寸之间一展东方古韵,刻画出来的印章成了中国画里的点睛之笔,也成了文人墨客的案头必备。辗转千年,印章从玺印、职官印、私印再到收藏印,种类可说是多种多样,内容形式也千变万化。然而,受西方文化以及科技影响的今天,需要用到印章的地方越来越少,连带精通篆刻的师傅也寥寥无几,而位于槟州最南端的高渊小乡镇,就有著一位技艺巧夺天工的篆刻师陈家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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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篆刻书,家煜一一讲解,以篆书入印的印章,是经过上千年的发展、前人的发挥和创新,归纳总结针对篆书印化的一套体系。

有说篆刻是七分篆三分刻,以刀代笔,在石上表现出书法的笔意,其难度与传统木雕、竹刻和版画的刀法截然不同,是一项刻工需与中国书法和绘画结合一起的技艺。入门篆刻或许不难,但要真正成为篆刻师,却是难上加难。今年喜获二公子的陈家煜,淳朴和气的外表下有着一颗篆刻匠心,走进他家中的工作室,各式印章排列整齐,印床、印石、篆刻刀、篆刻书摆满整个橱柜,古物满满的地方,宛若小型博物馆,叫人看得目不转睛。

对他来说,只需20分钟就可以刻好一个印章。

家煜的篆刻历程要从一块橡皮擦说起,20多年前还是中学时期,他有一位学长因参加了潮青水墨画比赛,急用印章之下,找上了那时候爱挖橡皮擦的家煜,写下名字并请他用橡皮擦刻出自己的名字。10多岁的小伙子青涩得很,看着学长留下的篆体字,怎么看也看不懂,但还是听话的照挖出来。没想到成天对着印在纸上几个歪七扭八的篆体字,家煜竟一下子来了兴趣,被学长知道以后,直接带他前往光大金石画廊,在那里第一次看见了印章。

替同学刻印章赚零钱

抵达光大金石画廊,陈家煜不止认识了印章,还结识了其画廊负责人陈锦兴,并获对方赠送第一本篆刻书,自此,他在一个月里腾出两天的时间,从高渊搭巴士、坐船、走路去一趟金石画廊,坐在那里观看对方刻印章。至于陈锦兴为什么不收他为徒?原因很简单,只因一旦有了师徒辈份就要负责任,即便如此,家煜初始的篆刻技术沿袭了陈锦兴的风格,意外的是,陈锦兴的师傅,与家煜后来拜师书画篆刻家夏振基的师傅乃同一位,兜兜转转原来大家都是一脉相承的关系。

家煜就这样一头栽进篆刻的世界,想想那时候为了积攒零钱过海看陈老师刻章,以及买印石印床等工具,急中生智的他干脆替同学刻印章赚钱,每个星期刻两三方印章就能存入不少钱。这样的赚钱法一直持续他到吉隆坡上大学,大二放假没回家,为赚生活费,他还应邀上海书局到华人大会堂书展摆摊刻章,恰巧就在二楼有个书法展,正是大马著名书画篆刻家夏振基所办。

家中橱柜摆满的印章,皆由他所刻。

在一楼摆摊的家煜,这时被一位元老级前辈著名作曲家苏照雄认出,随即马上跟家煜说,要给他介绍一位老师,很快苏老前辈把二楼的夏振基唤下楼来,指着家煜向夏老师说道:“这个年轻人很会篆刻,你一定要收他为徒,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很会篆刻印章的传人。”就这样在苏老前辈的引荐下,家煜认识了夏老师,然而,想当入室弟子哪有这么简单!

因为打铁的关系,论刀法,没人稳得过他;论篆刻,全马他颇有信心排进前三名。

遇契机拜师成功

与夏老师的初见面,家煜自然欣喜不已,何况老师还邀请他到家里坐坐,但碍于交通不便,家煜也鲜少到访老师的家,直到念硕士课程的那一年,父亲买了一辆车给他,有了车,自然随时可以上前拜访。这时候夏老师依然未收他为徒,不过看他拜访得很勤的份上,偶尔指点一下他的篆刻作品,但还是没有松口收他做弟子。后来,家煜正好撞上夏老师收徒的契机,总算拜师成功。

“老师将毕生所学教给我们,从来没有收过我们一毛钱,还带我认识他的朋友和文化界的前辈们。”爱徒心切的夏振基原想要他留在吉隆坡刻印章度日,无奈以文字学毕业的家煜,对未来很是迷茫,故而听取父亲建议,回到高渊帮家人搞汽车避震器生意,从一个搞文字变成拿扳手的,荒废岁月,也荒废了篆刻的创作。

整整4年过去,家煜忙工作之余,时不时前往吉隆坡拜会老师,或许不想家煜浪费技高一筹的手艺,老师一再嘱咐他要记得刻印章,可惜随性自在的家煜依旧放飞自我。一直到2014年,建立了小家庭的家煜,從原生家庭搬出来住后,发现生活处处都需要用到钱,这才开始“重操旧业”,在社交平台接单刻印章,以补贴些许家用。期间,多得网络上的方便,家煜在各个平台晒出篆刻作品,不久便获得本地或国外的收藏家青睐追踪,积累了不少粉丝群。

很快,儿子的出生改变了他的生活,大儿子被证实为唐宝宝,令家煜决定放下家族生意,待在家中全心全力照顾儿子,成了全职奶爸后,也空出了更多时间专心刻章。

家煜曾经收过几个学生,奈何刻一个印章要4至5个小时,手酸眼累,因为坐不住及没有耐心,所以收徒一事看似难了。

望有被历史记录的价值

所谓篆刻,自然是有篆也有刻,家煜解释无论是篆与刻都是同步学习的,首先一定得练刀法,再来就是临刻,临刻既是将名家书法或篆刻作品先临摹到纸上,接着水印上石,用墨笔稍加修饰,再行篆刻,倘若可以刻出一模一样的印章,就算成功入门。

印章以篆书为主,也数篆书为宗,3千年来已经定型,当然也有出现过非篆书,比如隶书、楷书、行书等,但左看右看并不适合入印,缺少一种金石味。家煜说刻印章难在空间对称分布,不同字不同笔画,必须想办法调整,挤一挤空间,使画面均衡熨帖。一个好的印章就是要全印混为一体,印文平正均称,不显得各自为政。

“所以篆刻最难的地方就是把一堆字弄成一幅画,重点要外行人看了舒服喜欢,至于看不看得懂里面的字,这些就交给专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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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不是一个使用印章的国家,不管是签署重要文件或银行开户,我们都是手写签名,相比起至今仍保存着印章文化的地方,比如日本、中国和台湾等地,本地常见的印章用法多见于书法和水墨画家在自己的作品上署名盖章,以示郑重。

家煜此前一直以本地没有市场为由而停止篆刻,虚耗光阴,可是一旦真正投入篆刻世界,他才惊觉其实不是没有市场,只是没有好好推广,加上价钱问题,尤其本地人对手艺的东西,不管质量如何都偏爱便宜,所以印章在本地有市场,但不理想。

不过家煜相信,凡事做到极致就是学问,颓废了多年,幸好在最后沉淀下来的时光,让他重拾篆刻刀,洞悉这方寸间的细节,刻出理想满意的印章。他直言道出,自己想要拥有被历史记录的价值,盼望有朝一日,辞世以后人家翻出他所留下的旧物,发现他刻的章那么好看,期待被后人记住,这世间也曾有一个底蕴深厚的篆刻师,名字叫作陈家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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