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2021年 12月 0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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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助不可耻 走出阴影 阳光总会照到你(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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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导/陆依婷
摄影/受访者提供

脊柱神经博士杨洋医生。

视力只剩下百分之一,但却无阻脊柱神經博士杨洋医师不断努力学习、以帮助更多中国国内视障朋友为目标的决心。

“我们面临的可能是一座永远都翻不过的山,但我们总要做点什么事,哪怕只有一点点进步,就是成功。”

视力障碍不是借口,视障者杨洋凭借非凡毅力与努力,顺利毕业成为脊柱神经博士。

在美国求学和生活的日子,难免因语言隔阂、视力障碍及人种的不同而遭遇恶作剧。杨洋自嘲:“反正我也看不到,就觉得无所谓了。一个问题总会有多个面向,只要换个角度、转个念看待这些事,内心的感受就会好很多。”

在医学课程的学习中,总会遇到大量的图片信息,例如:解剖学、组织学、生物力学及影像学;在一片黑暗的视界里,毕业后成为脊柱神经博士的杨洋医师,面对着无法使用射线诊断工具(如X光、CT 扫描、MRI扫描、MRA 等)的挑战,他如何打破逆境闯出另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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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比别人花更多的时间面对视力不变所带来的挑战,因为这的确是我一直以来必须要克服的巨大难题。上学的时候,我在解剖试验室里通过双手在尸体标本上摸索;与影像学的老师预约好时间,请老师通过语言描述X光、MRI、CT的图片等等。”

但,在后来的临床工作中,要评估患者的脊椎状况肯定需要影像学的诊断辅助,而这道难题在他还在深圳工作时就已经遇到了。虽然可以请同事帮忙,但不能总是麻烦他们,杨洋还是希望自己可以be independent(独立)。

“很多时候,慢性腰痛、颈部疼痛或运动损伤等的诊断主要都是必须评估功能,这不能够单靠查看骨头的完整性来进行,我就开始摸索该如何走出一条适合自己的路。我的目标是用双手学会跟患者的身体交流,感受肌肉的弹力、张力,肌腱韧带的变化以及骨骼的位置等。”

来到美国之后,脊柱神经矫正医学与影像学结合得更紧密。他开始学习各种各样的触诊及动态触诊,并由医生引导患者的运动来进行诊断。后来,他也加大研究与琢磨,钻研该如何用手指去感受与进行触诊。

他根据自己特殊情况,逐渐发展出一套运用手指对患者的神经骨骼肌肉进行主动和被动动态评估的独特诊断系统Dynamic Comparative Analysis System(DCAS,比较性动态触诊),前后共耗时超过13年;随后,他在2014年开始摸索,将以前掌握的中医治疗手法和西医的康复技术相结合,独创出一套特色鲜明、疗效显著的软组织治疗技术(DMDRT),取得了非常好的临床效果。(**请扫QR码,透过完整视频观看杨医师的触诊示范)

“透过使用这套系统,即使不用X光也能做出准确诊断。这不仅对视障朋友们有好处,也可让不适合照X光(例如孕妇)的患者更安全地接受诊断。我至今仍不断地尝试让这两套系统更为完善,并考虑是否要注册专利,但还是希望能够分享给更多人,尤其是在中国国内那些视力不方便的朋友。”

触诊的过程中,他会用手去触摸,检查及测量患者是否有高低肩、圆肩、驼背、身体弯曲、肩胛骨下角度等;若需要判断肩关节的功能,就必须让患者把双手举起来,感受两边肩胛骨的运动是否对称及正常;或是请患者低头,用双手向不同的角度扭动患者头部等方式进行诊断、评估关节运动是否对称及正常。之后,再经过矫正或康复训练肌肉的拉伸,从而帮助患者恢复关节运动功能、改善体态。

杨洋感谢团队助教老师的帮助,让他能够在疫情期间顺利进行网络教学。

疫情带来的教学挑战

杨洋在2016年开始教学,与中国国内视力有障碍的中医推拿、保健推拿的朋友们分享这套系统,希望能够帮助提高他们的诊疗水平;如今,因为疫情肆虐,他只能透过网络讲课。“毕竟这个社会给大家提供的机会还做不到完全平等,所以大家能够提高业务水平的机会也并不多。”

当初,杨洋来到美国学习之后开始在微信上与大学同学联系,同学们十分好奇他在美国所学,并希望他能够给大家讲讲课。乐于分享的杨洋就利用业余时间在微信群组里给大家讲了26节课,让大家觉得收获非常大、经常互动及发问。

“后来,有一位盲友是当地盲人协会的主席,问我能不能够把我讲的那些课分享给当地的盲人朋友。我爽快答应,而且反响很好。我想,因为我本身是个盲人,所以我所钻研的就是适合我们的技术;我讲课时所用的语言描述,就像是带着学生在脑袋里画画,因为我知道大家的障碍。”

从那时候开始,杨洋每周都会为大家讲课一至两次;后来,群里的学生越来越多,就有学生要求他亲自回去国内面对面授课。他便在2016年的圣诞节回去了一趟,13名来自山西、广东、北京和山东的盲友都汇集到山东来上课。

“我当时给他们讲了5天的课,由他们负责机票和基本开销,其余的费用我自己也有垫一些,能够有这个与大家一起手把手学习的机会让我觉得很开心。后来,他们希望还能够再跟着我继续学习,所以我在2017年的6月又回去了一趟,那年共有30多位盲人朋友参加课程。”

“学生越来越多之后,我一个人的精力实在有限,曾经跟我学习过的学员就反过来帮我当助教,在网络上一起为盲友讲课、分享自己在临床上的收获与经验。后来,我们组建了一个杨博士团队教室,现在共有两万多名盲友一起在这个线上教室内学习,其中也有来自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朋友。”

由于这是一项需要动手的技术,再加上大家的视力都不方便,所以杨洋十分庆幸自己曾经提前回去面对面教学,否则现在就无法透过网络授课了。

目前,杨洋会在10多名助教老师的帮助下,每周固定举办3次的免费讲课。而以往每年都会回去中国两次亲自授课的方式,则因疫情的出现而改为透过Zoom教课,无法手把手亲自教学是他唯一的遗憾。

“以前能够面对面授课时,盲友们需要摸着我的全身来感受肌肉动作与位置,这是网络教学无法做到的。庆幸我在国内已经有数百名曾经接受我亲自授课的学生并志愿成为助教,可以手把手地帮助上网课的学员。尽管疫情来了,2020年夏天和冬天我们都办了网课,所以今年夏天我们继续在办。疫情虽然挡住了飞机航班,但却从未挡住我们学习的脚步。”

此外,谦虚的杨洋虽然不认为自己已经桃李满天下,但却经常鼓励大家应该向西方学习,而不是坚持中医行业的保守心态。

“我们做中医的最大缺点就是保守,然而西方国家只要发现新药、新的疗法、新的手术方案时,就会想要公诸于世与大家分享。我们要有这种胸怀和意识,学习了新知识、教会了别人就能够把蛋糕越做越大,而不是把自己饿死。让更多人受惠,是我最大的愿望。”

杨洋与团队成员在学习后合影。

未来计划或目标

杨洋深信每个人都有潜能,只是差别在于当事人是否已经成功发掘;生命像颗种子,无论将它放在阳光雨露特别丰盛的地方或是石头缝里,它都会有想要钻出来发芽的愿望。

“很多人都觉得我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我真的觉得自己不算什么,因为比我强的人多的是。我相信,如果你我一样面临身体上的困难,也一样可以将事情做好。”

他说,目前中国共有1千多万名盲友,其中有6、7百万名正处于就业年龄,而大部分人都依靠必须与普通人竞争的保健按摩或中医推拿来就业。因此,杨洋特别希望能够将这项技术教授给更多盲友、帮助他们将专业水平提升得更高。

“我跟牧师许下的第一个诺言是一定要将此技术教会200个中国内的盲友,希望能够帮助他们增加收入、在社会上成为一个活得有尊严的人。现在,我已经成功帮助超过300名盲友,而我所设下的新目标是2000名。”

当年看病时所埋下的善之种子,让杨洋成功以视障者身份在医学与教育界发光发热。

不躲在阴影里,阳光总会照到你

疫情的笼罩肯定会让经济与就业市场大受影响,人被困在家里也会导致心理出现各种问题。人的天性就是渴望交流、沟通、家庭团聚、跟朋友面对面聊天的群居生活,遇到疫情肯定会受到影响,但是,请相信黑暗都是短暂的,光明肯定就在前方。

杨洋强调自己就只是个普通人,只不过视力不方便所以走的路比别人曲折一点,所说的话谈不上鼓励。只想把内心的想法跟大家分享。

“就像我刚刚说过的,神把我送入黑暗的目的就是让我来寻找光明,这是一个学习的过程。我想说,在你有需要的时候,请大胆地寻找帮助。我记得我毕业时是全校第二名,当时老师请我上台谈感想,我跟同学们说:Its not a shame to ask for help, everyone is disabled to some extend.(寻求帮助并不可耻,每个人在某方面都有一定程度的缺陷。)

杨洋与两位儿子感情要好。

“每个人在某个方面都有自己的缺陷,有的人可能跑得不快、有的人可能在公共场合会害羞和紧张得无法说话,有的人可能个子矮,有的人可能力量不大。所以,无论是心理或生理上遇到了困难,大胆地寻求帮助吧,这并不可耻;别人不帮就不帮咯,但是请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占多数的。” 他补充,寻求帮助不代表你不行,即使是再强大的人都需要帮助。有需要时,可以打通电话给父母、兄弟姐妹或是朋友聊一聊,总有办法可以得到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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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自己不躲在阴影里,阳光总会照到你。”

完整视频专访内容,请观看:

https://www.facebook.com/kwongwahwow/videos/1849595502495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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