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赖洁敏
摄影:吴国强

投入杏坛36载,22年的校长生涯中,全国校长职工会总会长王仕发把15年奉献了给崇文华小。在加入崇文华小时,王仕发校长立志要搞好学校纪律问题,提升学校形象,而他最终成功把崇文华小带入国际的视野中。

2020年8月19日,这位“校长中的校长”将迎来荣休的大日子,在崇文华小卸下校长的职务,但他将继续以另一个身份,为华教贡献。

“提升形象·加强纪律”是王仕发进入崇文华小时的目标,而他,做到了。

【华小的优势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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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华小是第一个把科学、工艺、工程与数学(STEM)教育带入马来西亚的学校,而这项计划赢得口碑后逐渐吸引多所学校的加入,却在2018年希盟执政后,被时任教育部长马智礼勒令停办,至今复办无期,是王仕发校长的遗憾。

引入STEM计划是王仕发引以为傲的功绩,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电脑班那么简单,它除了让学生掌握电子科技、编写程序,甚至培养了孩子勇于表达的性格。

他说,在崇文,每一名学生在STEM的课程中,必须要上台发表自己的功课,看着孩子从不敢发言,到自信满满,家长们很是感到骄傲。

“你问我退休后的遗憾,应该就是没有保住STEM。”

在崇文,从以前的电脑班到后来的STEM课程,学费从未涨价,一直维持在10令吉,因为这是教育部所定下来的收费,校方不得随意涨价,但随着这个课程被迫列在课后补习,上课的学生大幅度减少,为了支付课程老师的薪资,继续上课的同学,就必须缴交更高的学费。

但他强调,钱不是问题,只是砍掉电脑班或者STEM,华小就失去了优势。

华小电脑班过去一直是争议性的课题,家总更是对电脑班课题盯着不放,最终,2018年马智礼上任后,宣布停办电脑班。

事实上,因为有电脑班,让华小生掌握了电脑知识,进而在行动管制令期间,更容易掌握线上学习的诀窍。

王校长透露,在教育部的会议中,官员赞扬华小生在行管令期间参与线上学习的巴仙率高于其他源流学校,他相信,这都是因为华小生懂得电脑知识所致。

“为什么巫裔家长会把孩子送到华小?有三个重点,第一就是纪律、第二是功课多、第三是有电脑班。但是现在,没有了电脑班,一到三年级也没有功课了,就剩下纪律。”

崇文华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电子化学校,校方善用电子系统及电子平台沟通及教学,成为了国内外学校参考学习的对象,王仕发校长认为,把教育与资讯科技结合,才是华小的出路。

他追溯道,当年他会带领崇文走上电子科技的方向,必须感谢教总、留华同学会等单位让他有机会到国外的学校参访,他看到中国学校的电子化设备,决定让崇文也与资讯科技结合。

从前,王仕发与参访团到国外参观别人的学校,如今,崇文已经是国内外各学校参访的对象,至今该校共接待过574组参访团。

他指出,华小一直都是我国教育的领头羊,因此华小必须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才能够走得长远。

【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询及退休前最想完成的事情,除了争取重启STEM课程,王仕发校长最挂心的还有华小校长职工会的章程问题。

目前根据华小校长职工会的章程,大专资格的校长都不能够担任职工会主席,而他的大专生资格,也成了“家总”攻击他的论述,甚至指控职工会非法。

王校长说,当年在当选后,人力资源部才发现他的大专资格不符合当职工会主席的条例,但同意让他在卸任后,由不是大专资格的校长担任下一届总会长。

但他解释,目前的华小校长多数都是拥有大专资格,而没有大专资格的仅剩90多名,一旦这些校长退休,是否就没有人可以担任华小校长职工会的总会长?因此,对他而言,一劳永逸的方案就是修改章程,但这牵涉甚广。

【宏愿学校·英文教数理可行吗?】

前首相敦马哈迪在第一次担任首相时,推出了宏愿学校计划,但是华社因担心这项计划会逐步影响华小本质而提出了强烈反对,然而马哈迪2018年重掌相位后,再次提起了宏愿学校计划,曾经“身历其境”的王校长认为,让各族学生互相认识的最佳方案,其实是“交融计划”。

他说,从宏愿学校退休的同僚口中得知,国小、华小及淡小虽共用设施却各自为政,这难免会有一些纷争,相对的“学生交融团结计划”(RIMUP)更能够有效地团结各族学生,奈何因为经费问题,“学生交融团结计划”也无疾而终。

他回忆起当年政府推出“学生交融团结计划”时,曾参与其中的他见证了三大源流学校,学生与学生之间因一起参赛而培养出来的友情。

“各源流学校派出各自的学生组成运动项目小组,包括了足球和英式篮球,由于学生必须长期共处一同训练,队友之间感情更为浓厚。”

他指出,现在虽然也有学生交融计划,但与当年的情况不同,不再有共组团队的政策,只是互相要去自己的配对学校到校参与活动。

他补充,教育部依然会有一些制服团体生活营,但因为不是长期相处训练,与“学生交融团结计划”相比,肯定略为逊色。

另一个马哈迪想要重启的是英文教数理(PPSMI)计划,王仕发认为,小学阶段应让学生以母语掌握好学习基础,类似英文教数理及双语课程(DLP)计划可在中学时期才落实。

他强调,小学阶段应该让学生先巩固自己的知识基础,双语课程可以推到中学时期才落实,小学使用母语教学即可。

他赞同教育改革,但必须往好的方向前进,而不是改回旧的政策。

【有笑也有泪,难免还有遗憾】

王仕发校长而言最开心及难忘的莫过于崇文华小成为唯一一所代表马来西亚参与北京奥运火炬传递的学校。

“当时的教育部长是丹斯里慕尤丁,他来问我,为什么他都没有机会传递奥运火炬,而崇文华小却成了全马唯一的代表学校。”

当时,北京当局邀请他前往北京观摩奥运赛事,但因心系学校的工作,他无法请长假赴京参与,成了他的遗憾。

今年8月,王仕发校长即将在崇文华小“毕业”,令他最挂心的除了是崇文华小的发展,就是同僚及孩子们的健康及学业。

在他的职业生涯中,经历了3次同僚因病去世,这令他非常痛心,因此,他希望,无论是老师或者是校长,在忙工作之余,也要抽时间放松自己,在工作与生活上取得平衡。

实际上,王仕发校长在2013年也经历过一场心脏手术,当时休假长达9天的他,在重回学校那天,得到家长们的关心,是他职业生涯中最感动的事。

【办校心得:形象+纪律】

“提升形象,加强纪律”是王仕发校长进入崇文华小时的目标,在掌校的15年间,他不仅成功改善崇文的校风、提升了崇文的形象,也逐渐得到董事部、家教协会的信任,学校三机构进而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15年前的崇文华小,因为周围环境的影响,校风不太好,因此,王仕发校长加入崇文后,就立志要改善纪律问题,提升学校形象,在他的办公桌后方,就用鲜明的荧光色纸张印着“提升形象,加强纪律”,时刻提醒自己要达成这个目标。

他透过鼓励学生参加校外比赛,对犯错学生给予劝告,透过感化的方式,逐渐改变了整个学校的风气,而参加校外比赛,甚至国际比赛的学生人数也越来越多,把崇文华小带入了国际的视野中。

崇文华小有2000多名的学生,王仕发校长知道,单靠他与教师们的力量,不足以应付学校的日常活动,因此他组合了一个联谊会让退休的老师,及前校友的家长还有身份回到学校,帮助学校办活动。

他一直很感谢学校三机构及联谊会的信任与帮助,让老师们可以专心教书。

他与董家协的关系良好,每年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学校三机构为他庆生,还以旅行作为他的生日礼物,这是一份难得的情谊。

【一起学习尊师重道】

在资讯发达及家长受教育程度越来越高的年代,家长与教师之间的矛盾也比旧时候多,一些家长会把对老师的不满直接上传脸书,让事情如滚雪球般越演越烈。

王仕发希望,家长们在面对问题时,可以先找校长谈,让事情有协商的空间,而不是直接上网公审。

他说,“家总”在过去的行为,其实是在毁灭华教,而不是建设华教,因为一些毫无根据的指控,一竹竿打翻整船人的做法,只会让一些为华小尽心尽力的校长和教师们心灰意冷,最终选择“做好分内工作”的方式继续任教,华小不会有更好的发展。

【风雨无惧为华教】

作为全国华小校长的领头羊,王仕发在大大小小的课题上都处于风尖浪口,他即是社团代表,也是公务员,尴尬的身份却从不让他退缩。

公务员不适宜回答一些敏感的课题,但在华小面对课题时,王校长从不退缩,他勇于表达意见,提出看法及反建议,即使面对教育部的压力,依然坚持捍卫华教的根,解决华教问题。

“了解华教历史很重要,要不是茅草行动时,我的学校是参与罢课的学校之一,因为没有学生来上课,让我有机会跟资深的老师了解华教的过去,我也不了解林连玉、沈慕羽、陆庭谕这些华教先贤的抗争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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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希望年轻的教师也能够了解华教的历史,当有一份使命感,就会把教师当作一份职业,敬业乐业,而不是朝九晚五的一份工作。

“在华教面对种种问题时,必须感谢华团华社积极发声,若面对问题不发声,就等同于默许,最终华教将走上一条不归路。”

即将在8月19日退休的王仕发校长透露,在退休后,他将到教总服务,那一份对华教不言倦的精神,仍然会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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