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张健欣
摄影:受访者提供、张健欣

Luc de Gijzel,49岁 – 《槟城福建话词典》(PENANG HOKKIEN Dictionary)编撰人

正当我们这班炎黄子孙,还结结巴巴说着方言时,来自荷兰的工程师Luc de Gijzel,却早在10年前率先抢了头香,推出世界第一本槟城福建话词典。

如果说英语,是世界的通用语言,那么福建话,就是槟城人的lingua franca。

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就连呼吸频率都不一样,更何况是拥有多重分支的社会语言?2004年漂洋过海来到槟城,Luc在北海一家工厂担任总经理。在这位洋人眼里,社会的多元化是一种美,来自共同祖先的人类,却可以在语言、习俗、饮食、服装等文化元素,蔓延出百花齐放。

“想认识你居住的城市,就要从住在那里的人开始。想要和当地人打开话匣子,就要从有共同的语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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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不仅是沟通的媒介,更包含了一座城市的思想。入乡随俗的Luc,无意间发现了槟城青年会(YMCA)所提供的福建话课程,于是趁着工作闲暇,拨冗前赴槟岛中路上课,每周一堂两小时。他幽默称,在上课之前,他所懂的几句福建话,都是交通堵塞时用来飙骂的,那些不值一提的“词汇”。

“感谢我的启蒙老师 – 李秀霞,让我的福建话步入正轨,在日常生活中起得了作用。”

他坦言,每一堂课,都把他和这座城市的关系拉近,对福建话暗生情愫的过程,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一名pun-tē-lang(本地人)。

在福建话还受到不少学校严禁的年代,荷兰工程师Luc却积极合成了一本槟城福建话词典(英语-福建发音)。

为了更快速掌握异国方言,他开始无孔不钻地寻找书籍自修。无奈访遍了各大小书店,却始终落得空手而归。

“有次我去了某大型书局找相关词典,没想到店员却解释说,福建话只是一种以口述方式承传的方言,不可能会有书写形式的词典。”

这番话,Luc显然无法赞同,更为此沉思了许久:若没有文字记载,槟城福建话是否会有消失的一天?想学福建话的外籍人士,又该从何开始下手?最后,这股莫名的懊恼,竟也成了他撰写词典的动力。

出生自荷兰西部小城莱顿(Leiden),Luc完全没把肤色当成隔膜,反而用轻松的待人之道,和自己文化相异的槟城人打成一片。

2004至2009年驻槟期间,他和一同前来的爱妻,并没有为朋友圈设界限,生活方式也非常接地气。无论是到浮罗池滑巴刹买水果,或是在咖啡店点饮料,他都尽可能用福建话交谈,融入道地社会的圈子。

“有时候说着福建话,他们还会用英语回复我;有时候,旁人以为我听不懂,就开始对我这位Ang Mo Kao评头论足,这时候冷不防用福建话回一句,他们的反应会很有趣。”

Luc说,他也花了一年时间学华语,但福建方言似乎更钓得起他的兴趣。2009年,全球第一本槟城福建话词典诞生了,汇集大约4000个单字与词汇,Luc de Gijzel这名字开始浮上台面,原因很简单,这本福建话殿堂宝物,竟是出自一名非土生土长的西方人。如果他能在短短2年内写出一本词典,那么在北马福建话之都住了几十载的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学不会道地方言?2013年衣锦还乡后,他还推出了升级版“PENANG HOKKIEN Dictionary”,汇合了7500个英语-福建发音的翻译,在乔治市各独立书店都可找到踪迹。

有多达7500个翻译,还有槟城福建话的历史简述。

目前,他和妻子以及两位在槟城出世的孩子,都已返回荷兰海牙城定居。时隔多年,问他还会说福建话吗?他淡淡地说,少了共同社区,难以维持当年的水平。为此他鼓励槟城人,要好好珍惜自己的文化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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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学会的几个单词,如kám-sīa(谢谢)、cha-bó(女生)、 pêng-íu(朋友)、ang-pau(红包)、 ōng-lai(黄梨),却已根深蒂固深植脑里。偶尔,在他们居住地区的亚洲超市或餐厅,一些熟悉的福建调字眼,总会勾起他对老槟城的那抹情怀。

“甚至有部分荷兰词语,如ketchup(kê-chiap, 番茄酱)、thee (tê, 茶)、kongsi (kong-si, 协会)、duit(lui,铜币)等,其实和福建话与马来话极为相似。”

或许是荷兰殖民时期,两国语言交汇后所诞生的文化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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