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董恪宁

追溯往事,成立之初,巫统和伊斯兰党之定位,既是一家人,也是两家人。经历70年代的切割,曾是一家人,如同陌路人。藕断丝连,分分合合,转眼之间,似是博君一粲的肥皂剧。

然则,搞政治嘛,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好处。因为觊觎政权,2014年伊党的究中心行动主任朱迪乃在“伊党中委会” Whatsapp手机聊天群组主张“与巫统共组联合政府”:

“掉离民联,雪兰莪现在保得住,今后亦然。我们15席,加上大臣,公正党一人,以及12位巫统议员,就过半了。巫统的文告已经说了,他们接受卡立继续出任大臣。”

酝酿五年,爱人结婚了,新人不是我;一起经历509的苦痛,兵败把这对苦命鸳鸯漂到同一座的孤岛。他俩若即若离的感情,总算培养有成了,暧昧难言的地下情,终修正果,王子和公主从此携手过着幸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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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巫伊的结合,仅仅进化至政治联盟的层次,似乎还不足够。眼下各报显著报道巫统最高理事阿末玛兹兰建议,还没成家的巫青团员,迎娶伊斯兰党之党员为妻,维系两党的关系。就算结婚了,他们亦可思虑将之纳为二姨太。

那么,反过来说,是否亦然这样:伊党和伊青的先生,也遵令各找一个巫统的同志当夫人?如此这般,亲上加亲,彼此磨合;按照玛兹兰的意思,自然琴瑟调和,心同比翼,相守到天荒地老了。

说是这样,再往前推,到了第二代人的党籍,不知应当怎样处理,才是稳当?听月亮妈妈的话,阿末玛兹兰所献之策,不但有损巫统的利益,夫妻之间的感情,恐怕也有不少会因此擦出火花。

怎么说,家规和党规之间,一方面或许互补,另一方面则可能潜有难言的矛盾和难掩之冲突。二而一之后,不一定成就二合一,而是个人、家庭、生活方式、文化体系近距离的对立。

万一各自的党领导有所分歧,妥协的守则,谦让的底线,处处自然都是一门大学问了。何况,党策的圭臬,不比亲情的血缘。应对之难,思之自明,迨无异议。否则,当年国共之间的恩怨,自然可以政治婚姻化解了。事实上呢?

凯文·裴莱诺的《迅猛的力量》(台北:远足;2019)的经典笔记,反映政党之间的纠结,一言难尽:和宋美龄共餐,总统罗斯福请教这位中国第一夫人如何处理工会领袖,宋美龄“一句话都没说,只举起美丽的小手在她喉咙前比划了一下”(页40)。

宋美龄难道忘了当时身在对面的二姐宋庆龄?诸如这些,历史的档案卷帙浩繁,连篇累牘,非只一桩。玛兹兰贵人事忙,或许没读;也不及从长计议,遑论全面地审思得益和祸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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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玛兹兰想必也不曾念及刘镇东在〈伊斯兰政治三段论〉重提1981年哈迪训示(Amanat Hadi)的触目惊心:不为纯洁之伊斯兰斗争的穆斯林,也可视同异教徒(kafir)。

刘镇东笔记,这套论述,深远影响;几乎席卷哈迪的家乡登嘉楼大城小镇的所有层面。伊斯兰党党员与亲朋戚友之间,有者乃至老死不相往来,只因为他们身为巫统党员。

最后,当地穆斯林的日常生活多深受其累。婚礼祈福,折腾两回;甚至最后一里路的葬礼,甚至也要祷告两次:一次由巫统的党同志引领,另一次则由伊斯兰党的宗教司带头。顾及这些,可见玛兹兰所言的,只是想得太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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