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恪宁

新加坡是治国的模范生。大小部长,多是出身名校的精英,管理模式井井有条,锱铢必较。上面这样,行政体系的效率自然惊人,推崇法治,人情没得谈;一有过失,按照法律,严惩对付。如此这般,风调雨顺,奸宄不兴。

说是这样,百密之中,仍有一疏。新冠病毒逞凶肆虐以来,这个岛国,原先的标准作业监控得体,作业规范,深得国际行家同声赞许。没有想到,4月7日起,急转直下,每日三位数加快急速增加。

4月16日,新加坡甚至报出单日728病例的记录。什么意思?据此推算,过去24小时,平均每小时都有30个投报,相等于每两分钟两起。惊悚之处,一目了然,迨无异议。

之所以这样,显然在于客工的宿舍:多个感染群,陆陆续续浮现。截至此时,43个大型客工宿舍中,19个沦陷。全岛大约六成案例,属于客工。仅仅S11榜鹅,已有接近800个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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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月杪,有专家预测,或达一万人确诊。不论是否如此,思虑群聚120万名外籍客工之众,可以想象,这可不是一桩普通任务,而是积弊所致。梁新雨的〈如何看待客工将决定我们的文明指数〉一语道破关键所在:

“(我们社会)不会觉得12名客工挤在一个房间、卫生问题,可以大家眼不见为净,是可以被社会忽视的事。……然而我们最好都珍惜这个教训,明白怎么对待这样一群人,会决定我们社会的安全指数,也决定我们的文明指数。”

对我们而言,问题恐怕还不在文明对待,而是至今谁也搞不清楚实际的状况。《透视大马》援引世界银行列号AUS0000681的报告(华盛顿:世界银行;2019)说: 2017年的客工总数介于296万至326万人,当中,没有准证者占123万至146万之间。

非官方估计呢?世界银行揭露:客工可能多达340万至550万之间(Unofficial estimates of the total number of foreign workers tend to be much higher, ranging from 3.4 million to 5.5 million,页17)

若是这样,笼统地说,合法入境的客工,大约200万,余下的皆属通过不同管道非法潜入。4月17日,甚至还有约200名罗兴亚人想要通过海路试图偷渡入境浮罗交怡。

诸如这些,经年累月,十百千万,不计其数。但是,他们是谁,不知道。总共几人,不知道。住在哪里,不知道。是否通过法定的医药检测,不知道。既然大家皆一无所知,请问在座各位,下一步该如何启动?

摆在我们眼前,正是这一道道缥缈的困惑:不知去向,不知所踪,不知病况。那么,甭说怎样开药诊治,病人身在何处,也没有着落;万一染病扩散,纵然牵扯1%之微,最终将会变成怎样?

当初,肺结核早在2016年重现 <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nation/2016/09/05/159687>这里,是一张严厉警告的黄卡了。 2019年,乃有一名大专生因此不治病逝<https://news.sina.com.cn/w/2019-09-05/doc-iicezueu3732607.shtml> 。 可惜,谁也没有见微知著,而放在心上,而朝夕在念,而忧劳防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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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的是,市场经济所思,始终还是试图借用最小的成本,追逐最大的收益。客工的待遇,尽力剥削;应得的福利,可有可无。生活的环境,一言难尽。劳力的榨取,多多益善。经年累月,沉痾宿疾,可想而知。

唐南发兄在〈再谈疫情中的移工群体 <https://www.themalaysianinsight.com/chinese/s/238351>〉描绘的画面,当是经典之佐证:”我见过最夸张的是30几个人住进一个大约800平方尺的组屋单位,由于大部分人的工作都是轮班制,所以大家按各自的上班时间轮流睡那十几张双层床。”

对岸网媒《红蚂蚁》发表的〈客工宿舍疫情暴发的几个焦点问题公共卫生的长期隐患不能小觑 <https://www.redants.sg/perspective/story20200409-3885>〉所言,确是醍醐灌顶:”从长远计,给客工一个更人性化,更卫生的生活环境,还必须确立一个标准,而不是在疫情过后就一切打回原形。”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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