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健杰(寄自槟城)
某天傍晚,我到一处华人神庙观赏祭典仪式;热闹之余,我竟在一条较为偏僻和寂静的巷子中,发现两位印度老者正架起一台大型,而且已经是非常老旧过时了的菲林播映机,他们就在旧巷旁播起电影来。菲林底片投射到白幕上,为寥寥无几的观众带来娱乐。
顿时,我对这一幕的感触非常大,因为我只身的是一座现代化城市,已少有市民见识过(甚至我),或亲自坐下来体验过。这一种感受,仿佛是爷爷的时代才会有的——那时国内电影潮流才刚热起。
影片播放时,两位印度老者也没在一旁闲着,机器边播映,他们边卷带子边处理污垢,老旧的菲林播映机总是毛病多,就像已残废的老古董,需人手协助操作。播放出来的画质是偏蓝,画面也闪现许多“黑点”,就像老剧院里播放的片子,我想这是一般古董机的“特色”。
两卷厚重的带子,悬挂在沉重的机身上;坐在沟渠旁的观众不止是听电影原声,也会听见该机械发出的杂音,但不至于影响观众分心,反而更能使人专注。
我上前询问印度老者时,才知道该机器是拆自已倒闭的电影院,因为发现它还可使用,就以它谋生。印度老者用客货车运机器和带子,到处去播放菲林电影,这种“流动电影”,似随遇而安的游牧民族。
“费用一晚300令吉,只需事先打电话预约通知,你要什么戏,我们就带什么戏来,然后会在你要的地方播映。”
我陷入沉默,让菲林机器声和电影原声,伴着寥寥无几的观众,我将视线脱离祭典,放在荧幕上,感受这种古董带来的享受。直到隔壁的祭典曲终人散,电影也刚好播完,两位印度老者收拾东西,将菲林和组件收进木箱。
面对这部古董,其命运除了损坏,丢进博物院以外,也不能如他们所愿的能重新振兴,因为趋势是往前的,这种行业在发达城市中必定受冲击,犹如游走钢丝。我们都到影院看戏,只是不知道原来有些电影院倒闭了,那些机器至今仍然还苟且残喘地“活着”,他们使用的谋生工具迟早会坏,这架古董播映机,也许最后会收在博物院,呆下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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