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芬 穿梭时空的声音

报导：黄国川 摄影：曾伟宏

80-90年代，台湾唱片工业蓬勃发展，好声音好歌手，不计其数，可是能够脱颖而出者，不多。潮流兴复出，只因现今乐坛，仍是偶像当道。专访李丽芬前，星光一班冠军林宥嘉发片，正好翻唱其旧作《关于我》。话匣子由此打开，听着李丽芬轻轻哼“关于我～关于我～”，有种快被溶化的感觉。“有一种声音，会穿过任何时代一直存在。”我相信了！

歌曲被翻唱，李丽芬直言开心，当下夸赞林宥嘉：“很有品味啊！”《关于我》收录在李丽芬1986年首张个人专辑《梳子与刮胡刀》中，概念创意满分，由著名诗人夏宇，化身童大龙，包办全辑歌词，有关男人女人的都市成熟女子发声，甫推出即赢得行内人，连连叫好声。

未必度身订造，但当中的确夹杂了几许李丽芬心声，透过童大龙之手，描绘出来。“《关于我》很有意思，它是个never ending的ending（不终结的结束），以acoustic live呈献，透露诚恳内心的音乐梦想。夏宇是个特立独行的人，我个性也有点独来独往，我们会认为，这么一张专辑，你对歌手、专辑或音乐班底，又有何了解？它未完结，只是一个开始。”

“关于我　关于我　你知道什么/我的快乐　我的忧伤/我的理想和寂寞/关于我　关于我　你知道什么/我的来头　我的去处/我的过程和结束/关于我　啊...我/关于我　啊...我”

简短歌词，富有诗人的深刻、幽默与生活化情调。关于理想、去处、结束，投射到李丽芬多年来的歌唱生涯，贴切异常。

崇拜吴楚楚

1979年，李丽芬荣获第二届“民谣风”歌唱比赛冠军，当年亚军是郑怡，蔡琴排名殿军，第五名是苏来。理应是顺遂的星途，却稍纵即逝，只因年轻女子个性坚持。“当时18岁，是个半工读生，朋友替我报了名，自己没抱任何企图心，结果竟拿到冠军！奖品是百货公司礼券，买了鞋子、实用品，好开心。”

“那时候唱片公司给了大家一卷录音带，是即将录制的合辑demo，里头包括了《恰似你的温柔》这首歌。卡带有12首歌，却无人告诉我们，负责演唱哪些歌。当我看到录音室挤满了人，团体赛个人赛选手全都在，结果我背着吉他，掉头就走。我做事讲究确切想法和方向，如果10个人抢1首歌怎么办？我又不爱抢。”

1980年，李丽芬歌声初现邱晨民歌合辑《邱晨的季节》，紧接1981年与吴楚楚、潘越云推出合辑《3人展》。“《3》是滚石创业作，吴楚楚是我欣赏的长辈，以前在台湾大型体育馆办演唱会，她用一把吉他唱歌就很迷人，还是学生的我，都会存钱买票入场，心想若有机会和她一起做唱片，肯定很赞，哈哈。录完后，他们考虑继续做专辑，但我觉得自己火喉还不够，而且对当时的生态环境，不太能适应，唱民歌也得做宣传、包装自己。”

辞掉金饭碗

李丽芬从半工读时期至毕业后，一直都在民歌餐厅驻唱。商专毕业的她，白天在银行工作，晚上念书，暑假去学吉他。“我都清汤挂面、口红也不抹就上台唱歌。餐厅越唱越多家，我就干脆把银行工作辞掉，我不喜欢同时间忙三四件事情，想专注做好，这样过程很棒。”

“过一阵子，觉得有些歌不能单用一把吉他，你需要乐队呈献，那时候认识了台湾很棒的民歌手胡德夫，他正好在一家夜总会当总经理，安排我去表演。在那里，我与菲律宾、马来西亚、新加坡、台湾、美国乐团都合作过，相当过瘾！我放下吉他，唱Jazz、西洋流行曲、华语老歌、台语歌、日文歌，经验变得圆润。”

入选台湾最佳专辑

因制作人吴正德一句询问，激起李丽芬出唱片的想法，掏钱制作《梳子与刮胡刀》。“那年代，唱片公司很在意专辑的市场普及化和商业性，我们不以这角度切入，纯粹圆梦。”多年后，《梳》入选《台湾流行音乐100最佳专辑（1975-1993）》，排名47位，让李丽芬的名字永留音乐史。“对专辑是种肯定，但它已属过去式，是一种记录。”

答得洒脱，维持一贯率性作风。她说，偶而会想起那段过程，与一些人撞击出有趣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那种为理想而奋斗的苦，会饿肚子。我们经费少，跑宣传时开着一台没冷气的破车，时值盛夏，妆都花了。我没知名度，全公司总动员，制作人老板宣传全部上台和声。大家受气也沮丧，毕竟在演艺圈，还是很讲究卖不卖座，当时都豁出去了！做完后，没人再敢做第二张。”

专辑发了，圆了梦，只能用累作总结。“它很叫好，但没卖很多。专辑做完后，我口袋已没剩多少，日子必须过嘛，就继续在夜总会及不太成气候的大型pub和饭店演唱。后来，陆陆续续间隔地发行专辑，某次上电台做宣传，广播界老前辈刚好听到，很欣赏我的声音，于是主动联系，邀我当电台DJ，我就这样进入广播界。”

小虫喜欢的声音

1993年，当李丽芬遇见小虫，歌曲开始红遍大街小巷。“我与小虫是一拍即合。早在推出第一张专辑时，小虫就很喜欢我歌声，后来他从歌手转型为制作人，某次在电台接受我访问时，提出帮我制作专辑的计划。他是个很有天份、有商业触觉的音乐人，音乐共鸣度很高，作品素质亦不差。当时正值他音乐巅峰期，他可以很孩子气地一边泡澡玩鸭子，一边用肥皂泡沫把音符写在瓷砖上。听《爱江山更爱美人》demo时，就觉得不错，没想到编曲后，竟是偏东方、大中华气氛，完全颠覆我过往音乐风格。”没有勉强，只有尝试，于是她进录音室，顺利唱出固中情怀。

《得意的笑》被无数歌迷奉为经典，她坦言录唱时，完全没料到会走红。令人难忘的卷舌，她说不算刻意，是蜻蜓点水。“它会让大家想起《凤阳花鼓》‘得儿铛铛飘一飘’很小调的感觉，但《得意的笑》并不算小调，还蛮大器。如果‘得意’平着唱的话，就很平凡，但加一点卷舌，就很可爱，大家都想学。”事实证明，她成功为歌曲加分，并传唱至今。

歌红人不红

有好声音、大红歌曲，偏偏李丽芬歌红人不红，对此她倒没有耿耿于怀。“虽然很多人说我歌红人不红，我觉得不会啊，走在街上有人认得我，电视节目和广播，我都有做过。”曾有人如此评价：“有一种声音，不背负任何流行的包袱，会穿过任何时代一直存在，这就是李丽芬。”听罢，她顿了顿回道：“ok啦，若大家这么认为，我也没意见。我不否认，自己嗓音的特殊性。”

谈及后辈，李丽芬对香港的陈奕迅赞不绝口：“简直没话说，no.1！”台湾方面，她特别钟爱原住民歌手：“我很欣赏张惠妹，她休息后再回来，爆发力更强。”金曲歌王陈建年与大自然串联的怡然平和，以及肺活量充足的家家，都备受她推崇。

乐团部分，她首推苏打绿。“苏打绿很厉害，他们非常有趣，是个team work表现。我欣赏青峰的词和演绎，但我更欣赏键盘手阿龚，他是莫扎特再生！”从小学习正统古典乐，阿龚令苏打绿的音乐，流行曲混合古典乐，截然不同。“他很活泼，现场演出非常厉害，看过一回苏打绿演出，我终于知道为何苏打绿音乐性那么强，阿龚才是灵魂人物。如果莫扎特被形容得那么顽皮，阿龚就是他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