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杜晖
新加坡和马来亚半岛,都是地处在赤道的边缘,是热带雨林的地区,这里的气候是“常年是夏,一雨成秋”。赤道的阳光几乎天天普照在天空,雨景又足,到处都是蓬勃青葱的绿林。
因此,这里没有分明的四季,主要只有一个热天 — 那就是夏天;因此,我说这里是“没有季节的夏天”。
俗语说:“凡物之壮大而爱伟者谓之夏”;生物从小到大,本来是天天长大的,不过夏天的成长是跳跃般的长大。小时候,我居住柔佛西北的麻河畔的小镇,那半个世纪前的年代,我常在菜园的豆棚瓜架上看绿蔓,一天可以长出几寸,竹子林里,一阵夜雨,翌日可见竹笋遍地,这就是热带“夏天”的奇景,然而,现在住在石灰墙林的大都会里,此景此情只有在梦里去寻找!
炎热的“夏天”也是昆虫最活跃的时候,当年在乡下住在胶林里的童年,如今依稀可忆:炎日的夏天胶林里寂然无声,但只有蝉在树上张着银翼,毅然高歌,响遍林里赞颂那夏日晴朗。还有那蜻蜓到处“点水”,蓝天白云都是它的布景。入夜的萤火虫,黑夜中像彩灯;在恐怖、狰狞和罪恶的黑夜里,它们放着光明,指引着迷失了方向的人们走向正路!
夜,有了萤火虫,宛在大海航引中看到了灯塔!
记不得是谁唱的歌,说“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童年读书的年代就听过这首歌,但是炎炎的“夏日”却不是我好眠的时刻,当年家穷年幼,除了读书之外,还要帮忙父母干活,他们是割胶的胶工,我要帮忙放置胶杯和收取胶汁,他们种菜,我要帮忙施肥和浇水,那还有什么时候能“好眠”?
把这种情形告诉我现在的孩子们时,他们好像“鸭子听雷”般,怀疑我的“故事”有点“天方夜谭”;对于在现代化都市生活中的人,的确是不可思议。
——然而,夏日的乡情却是令人缅怀,印证了我孩提时候的苦难和欢笑!
现在,居住在这繁华的狮城,走过水果店发现家乡的榴梿、红毛丹和山竹摆得满满,小贩的叫卖声却唤醒了我意识到:这不是南国的夏天到来了吗?
夏天的天气,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女的脾气,夏季里的南国常有热带风暴和袭击,但我喜欢那有风有雨的季节,它另有一番风味!童年时窝居的亚答屋,西窗下有棵芭蕉,夜雨打在芭蕉叶上,滴滴答答像一首夜曲,然则“此曲终兮不复弹”。这种诗情画意只有回忆中去追寻。
今天的夏日炎炎,城市的纷扰,也看不见蓝天白云,更听到蝉鸣虫叫和芭蕉夜雨声。然而,我却记起陶渊明的名句: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我虽居在闹市。但只要心一静,便不觉得尘市的烦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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