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三姨

文：赖竹秀

青

年轻时的三姨是个超级戏迷，一屁股坐在当年只有黑白画面的电视机前就天塌下来也不管，即使年纪小小的表姐一哭二闹三肚饿，三姨始终人“黏”在椅子上，眼睛不离四方箱，也因此通常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完成的家务，她也有本事在15分钟搞定。

三姨看戏看得这么沉迷，自然娱乐新闻抢先知。报纸买回家摊开，国家大事请等一等，“师奶戏神”第一时间追星，过后找来几个娃娃听众如数家珍，“XX明星……、YY明星……”听得几个“小字辈”目瞪口呆，不知她在讲什么？

中

性格爽朗的三姨总是制造笑话让人开怀。还记得念中学时的表姐吸引了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找来同伴壮胆，每天傍晚骑脚车到她家楼下喊：“XXX，我爱你！”一次二次让他沾沾自喜，不料到了第三次，梦中情人不见感动反而惹怒了屋里的主人，窗前出现一个皱皮老姨对他招手说：“来来来，她不爱你，我爱你！”吓得碰钉的爱慕者从此绝迹方圆百里内。

三姨也爱打麻将，自从表姐到香港工作之后，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除了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大把时间没地方“花”，麻将就成了她与到访的亲戚增进感情又防老人痴呆症的玩意儿。

一直以来，三姨家都是住在槟城的舅舅们到太平落脚的地方，二舅一家更几乎每两周就到那里作客、开大食会，加上我们一家人凑热闹，“筑四方城”的人数绰绰有余，于是噼噼啪啪的麻将声通宵达旦……

老

晚年的三姨的头部左边生了一粒瘤，动手术化验后证实属良性，但却也影响了她左脸的神经线，导致眼皮下垂流泪、嘴角稍上翘，然而这些都不足于减少听到她的哈哈声。相安无事过了十多年，去年中她去香港探望表姐时，在异国验到瘤来袭，惟医生不鼓励逾70高龄的她再冒开刀的风险，同时也不允许她乘飞机回国，就这样，老人家睡不安吃不下，无心恋红尘，最后病逝异乡。

后语

我和三姨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去年的农历新年期间，当时她老人家还特地煎了我最爱吃的年糕给我带回家，如今“亲情年糕”吃不到了，但朗朗笑声让外甥留存回忆。祝福她“下一站”继续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