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张碧茵 优墨母女情

报道：杨慎坚
摄影：林晓慧／部分由受访者提供

独创中国水墨与西洋画交融的画风特色，到底为执画笔近30载的张碧茵，在国内外艺坛赢得了一定的声誉。荆棘满布的创作艰途，她倒愿意笑着一路披荆斩棘，不但不轻言放弃，而且越战越勇。

然而，一旦面对最亲近的独生女，这位大马当代知名画家往往会乱了方寸。一个好妈妈，她自认不是，却尽量做到一个称职的妈妈。

张碧茵跟女儿黄铭沁的矛盾冲突，除了是少女正值青春期的正常叛逆行为之外，更大的起因，是铭沁为了屈从母亲的作画理想，被逼放弃她新山的挚友与学业，到陌生的槟岛开展另一个全新的生活。

作妈妈的却表示，她不只是为自己，更是为了女儿的未来着想，才做出搬回槟城出生地的决定。

“在新山推动艺术文化活动真的非常吃力，我若想延续创作的梦想，槟城是一个理想的地方。新山的生活环境，我一直适应不来，也过得很累，加上社会治安败坏，女儿就读的国中学习风气低落，我才想说替她转换新环境。”

14岁的铭沁，正处在青少年的叛逆期，早熟的她一直很有自己的想法。要她抛弃自己熟悉的生活环境、难得建立的同窗友好情谊以及一手经营的课业成绩、课外活动，她心底是一百个不愿意。

由于丈夫的工作须经常吉隆坡和新山两地奔波，对碧茵来说，孩子跟她回槟岛定居，是上策也是下策。道不同岂能相为谋，母女两代的摩擦难免从中产生。

最终，母女俩还是在去年杪搬到了槟岛，先在弟舅丹绒道光Marina Bay公寓暂住，并于月前才在丹绒武雅安家。张妈妈还为女儿办妥转校槟华女中的手续。

在槟岛出生长大接受教育，接着到新加坡南洋美专念纯美术系，张碧茵毕业后回北马从事美术教学工作10多年。后来嫁去吉隆坡并生活了5年，又随先生工作的需要，从吉隆坡迁居新山。

女儿在都城出世后，她一度当起全职妈妈，暂停了一切绘画教学班。直到铭沁4岁举起搬到新山后，她再重新开始自己的艺术事业。

“30多年来在半岛南北迁居走动，我还是觉得家乡的自由空气和艺文气息最适合自己。”她语调和缓且满足地说道。

追求个人美梦

“在槟岛生活的这半年来，我可以感受到铭沁很吃力，所以我一直很有耐心去开导她。我可以了解她对陌生环境所产生的恐惧感和抗拒心理，常劝服她花时间慢慢去调适。”

艺术工作者心思毕竟细腻，观察入微，张碧茵深明像孩子这个年纪的少女，朋友分分钟比家人来得重要。她完全可以理解女儿，不愿离开好友到异地生活的心态。

她认为，跟铭沁同龄的少女，不少可能会因无法理解父母的专横严苛，而做出离家出走等等伤害父母的举动；她庆幸自己的女儿不至于搞到这样的境地。

“她时常向我埋怨，说我回来是为了圆自己作画的梦想，但这却牺牲了她本身的梦想。我难道不清楚她想施展辩才的梦吗？我只是觉得，换了环境依然无阻她追求个人的美梦。”

黄铭沁在新山是学校辩论会的好手，也许因为能言善辩，才跟妈妈有不曾间断的口角争执。

碧茵明白女儿不是乖乖型的孩子，她坚持要往自己的兴趣和理想发挥，“她的性格跟我其实很像，我也不是那种乖乖听话的孩子。我很小就表现出热衷画画的喜好，立志往这方面发展，我父亲一直都反对，质疑艺术哪可当饭吃？”

年轻叛逆过

科技网络时代的孩子，一般要求较大的自主空间，厌恶父母处处管束自己，更不吝表达自己的主观想法。这些道理，张碧茵再清晰不过，对女儿的管教法，她也采取开放式的态度；只在觉得哪里不对劲时，才开口提醒。

“我也年轻叛逆过，完全可以理解大人的意见，不管怎样我们就是听不进；因此我从来不会左右铭沁的观点。像画画，是铭沁自己培养的兴趣，每当我上课时她会主动跟其他的小朋友一起投入画画。我从来没有影响过她，要她一定学绘画。”

碧茵最是不苟同体罚式教育，从小也没打过女儿，尽管偶尔气上心头很想一巴掌送过去，终究她还是忍住了。“打在子女身上，不就痛在爸妈心上。”

打骂孩子对两代关系将产生不良的循环作用。她形容，这如同钉一颗铁钉在墙上肯定会留下洞痕那样；不管怎样都无法修补这个裂口。父母打孩子会让他们永记心头，你每打他一次他就恨你一次。

“我们作为大人的，偶尔也有情绪低落的时候，失去与子女理性互动沟通的能力。我虽然只有一个孩子，但是也不时会向朋友讨教亲子关系的意见。”

在黄家，妈妈是扮演严母的角色，而爸爸则是慈父一名。铭沁习惯向父亲撒娇，作爸爸的自然处处谦让、顺从女儿。忙碌的一家之主，一旦有空就会北上槟城探望妻女。

是你逼我来槟城~~铭沁

“是你逼我来（槟城）的！”女儿几次脱口喊出的这句气话，总让张妈妈听了心理很不是滋味。这到底是事实，碧茵无穷应对，自己能够做的，就是让女儿冷静，并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刚到槟华上学初期，铭沁偶然在学校受了点委屈，回到家时难免顶撞妈妈，甚至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遇到这样的状况，碧茵当下只好暂时走开，避免摩擦拗争的产生。

“她常埋怨在槟城没有知心的朋友，也无法融入同学们的话题。她在新山不曾也不会讲福建话，来到槟城因此被同学讥笑，而感到无奈又寂寞。还好这一、两个月来，她的情绪已稍有转变。”

张碧茵打算给女儿1年的时间来适应槟城的生活。铭沁近来加入学校的戏剧课外活动，负责导演编剧的工作，做妈妈的尤其大力支持。

“我知道铭沁是一个有分寸的孩子，了解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不至于做出让我痛心的行为。我常跟她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就用自己的智慧去思考、衡量对错。”

传字条建沟通

处于尖锐矛盾的双方，相对两无言是常有的局面。既然没话可说，传字条便成了碧茵、铭沁母女间仅有的沟通管道。女儿藉书信尽诉心中情，在妈妈看来，不失为一个良好的途径。

张碧茵认为，沟通很有必要，但亲子关系若欠融洽，父母亲就不要刻意找子女谈话，而要顺其自然。比如趁吃饭的共处时刻，爸爸妈妈才不妨主动借机聊天。

她说，女儿情绪不好时往往通过书写的方式跟她沟通；前阵子她才收到女儿写给她的2封信，向她表达内心的不满。面对这样的情况，她有时也会用写的方式来作回应。

“铭沁常跟我说：我不是坏孩子，我只是想发泄自己内在的情绪。我想这是对的，心中有什么不满就应说出来，不要收在心里面。不然当不满越积越多时，场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问碧茵，女儿可曾做过让她感动的事情？她想了想笑答，那是发生在铭沁上小学的时候，“那次她小姑在家开派对，我需要上课没去。小沁自己亲手烧烤了食物，还特地拿回家给我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