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

文：扶风

在梦中我在丛林里艰辛地向前走，没有目的没有目标，只感到气喘如牛，喉干舌渴。心里很焦急，不知这样要走多久。四周黑压压的，夜幕正渐渐聚拢，再耗下去的话恐怕要迷路了。突然肩胛上一阵刺痛，一枝箭赫然深入肩胛，我痛得弯下腰，随即醒了过来。已经汗流浃背，床褥湿了一滩，我睁开眼，肩上很痛，我发现自己弓着身子，痛得颤抖。

我忍着痛坐起来，看钟，凌晨一时半。才睡下三个钟头就痛醒，漫漫长夜怎样过？我尽量放轻脚步到厨房去吃止痛药，这止痛药吃多了变得无效，我还是照吃。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又躺下，丈夫迷糊的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去上厕所罢了。实在很疲倦，眼皮重重地盖上，可是痛楚绵绵不断，像无数支扁钻一齐往肩上和手臂里钻，我又醒过来。没办法保持同一个睡姿，我慢慢挪动身体，企图找一个最不痛的姿势。怕骚扰到沉睡的丈夫，我换了一个姿势就不敢再动，静静躺着。但是痛楚又伸着爪来侵袭，实在躺不住，又换一个姿势。偷眼看丈夫，他翻个身继续睡，没被吵醒，我稍微放心。

不知怎样终于睡着，突然听到呻吟声，一惊就醒来，原来自己在睡梦中忍不住呻吟起来，很慌，怕丈夫听到。不管有多痛我都不愿意让人瞧出，尤其是丈夫。白天我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好笑的地方就轻轻的笑，牵动的痛使我不禁皱起眉头，相信那笑也要扭曲了。我坐不住，起来走动，从客厅走到厨房，再绕到睡房，在窗前站一会儿，然后踱到浴室，在里面照镜子，一张眉头深锁的苦脸，连忙装一副看起来舒坦的面容，又走到客厅。想看书，看没两页就痛得分心，没办法只得又起来走动。

我很疲倦，一夜睡到天明成了梦寐以求的境界，安心坐着看书成了构不着的理想，我只能这样游魂般的走动，不知要走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