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

文：玄之恩珮

她，刚经历了人生之一的低潮期。写不出当初感人且引起共鸣的文章不打紧，结束了一段青梅竹马的恋情。她自嘲很失败，回忆中有着许多的挥不去，她不再是昔日那笑容灿烂的女生；而他亦不再是当初那护送她放学回家、陪她办学会活动的男生。然，她学着放下，心偶尔还会为见着她跟另个女子走得很近而为之抽痛。如果没有太多的如果，那该有多好……她曾经那么的想。

失恋那段过渡期，她几乎足不出户，闭门在家写了许多的心情故事。重新执笔的刹那真的不晓得要写些什么，除了心不停的淌着血、泪一直滴落……她一直以为天空会那么灰下去，至到她爱上她上班的地方，一个叫“气味”的民歌餐厅。

“哪里有彩虹告诉我，能不能把我的愿望还给我……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你的声音这么近我却抱不到……”那是那里一位驻唱的男歌手第一次唱她点的歌曲，《彩虹》。她就非常的感动了。正想着换掉兼职补习老师这份工的她当时就应征了现在的这份民歌餐厅的侍应一职。

她在“气味”工作了将近三个月，日日见着那位男歌手用心地诠译每一首耳熟能详的歌曲，近距离聆听那一首飘荡在每个角落的声音。但，《彩虹》依然是她的最爱。她正在寻找着生命中的彩虹。在那里，她亦发现了一位少女。一位几乎每晚九时半左右会现身并坐在离台最近的一个位置的少女。她总是静静地聆听那位男歌手诠释的歌曲。而她也每每替客人传递点唱纸条时，发现那少女必点的两首歌曲《呼唤》与《不能说的秘密》。可那位男歌手似乎只会唱其中一首歌，即是《不能说的秘密》。那少女总以很感动的眼神望着他，十足当时听他唱《彩虹》的那个她。“你说吧爱渐渐放下回忆走更远……只让我们相恋，只一季的秋天，飘落后才发现幸福的碎片要我怎么接……”好一首《不能说的秘密》。

终于有一天过了营业时间那少女犹未有离去之意，她趋前礼貌性地逐客；“不好意思我们已过了营业时间，谢谢你的光临……”话仍未说完就被她打断：“明天是我待在这儿最后一天了，我能否收下这个玻璃杯?”说着手中就把玩着那琉璃造型，散发着靛与粉蓝光芒的玻璃杯。“没关系，我会买下这玻璃杯的!”她紧接着道。“这……我得问过……”她犹豫着，再一次被她打岔；“真的…不要!收下它!”语毕，塞了一大把钞票往她手里，就拾起包包匆匆走人了，遗下仍在发愣的她。这下又少了一只名贵玻璃杯，真的不知要怎么交待了……唉!钱虽是收了，仍免不了被骂个臭头吧！

“再见罗，各位!”当晚的男女驻唱歌手转过头向所有工作人员微笑地道别。好不容易熬过了一晚，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了!虽然刚才的确被经理训了一顿关于那玻璃杯不见的事……但，算了吧！又不是她故意让这事情发生，况且方才那客人真的想收下作纪念嘛！可为何那少女说明天是她待在这儿最后一天呢？难道要出国了？！真好啊！她在内心想道。

只是稍微分心想着，那少女又不知打从哪儿钻出来，礼貌性地扬了扬嘴角：“真的很想亲口向你说声谢谢！”吓了她一跳呢，现在是凌晨三点钟，忽然有个人在面前冒出来，害她以为自己又衰到不行遇上劫匪！“哦！……不要紧！”“没害你被骂吧？对不起！”少女内疚地道。“只是讲了些话，没什么的啦！对了，你怎么还不回家？这么夜了，不安全的！”她开始担心起一个她不怎么认识的少女了。“那你家在哪？去你家坐坐好吧？”“什么！”不好吧，她内心在想。“明天真的是我待在这儿最后一天了……”语气有些哀怨。最讨厌人装可怜了！

话虽如此，那少女还是被她邀回家里。全家人皆入眠了，唯能让她在客厅的矮几旁坐下。“我名飞蛾。你呢？”少女翻着矮几上的杂志道。“玄亦”。她有点纳闷地端出饮品说道。“还有六个小时……我以后都不能再去你那儿！”“为什么？”她好奇了。

曾经的曾经，还记得那年中五毕业前的暑假，大伙儿相约去那一片蓝天绿草的世外桃源露营。夜幕降临，生火围坐聊天时，她认识了坐在旁边的他。架着一副眼镜文弱书生样的他却是位自弹自唱的高手。擅长琴键盘与长笛的他在弹奏音乐时是那么迷人。“嗨，我是步霍。你呢？”“飞蛾。”他亦认识了她。很快的，两人成了无所不谈的知己。暑假后，在学校临毕业前一场接一场的校园演奏会合作下，她是幕后帮手；而他是台前令人仰慕的歌手，两人谱出了恋火。纯纯的校园之爱原以为可以被幸福的延续……殊不知，毕业前一个月他失踪了。她突然失去重心，哭亦没有了泪水。

“你可以选择救他，亦可以选择不。”医院内一位行为甚古怪的老护士告诉她。望着病床上脸上不再有生气的他，她忽然非常清楚他是舞台上晃动的灵魂，不应因为一起无心的坠楼意外瘫在这里。反观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你就这么守了他两年，他仍不知你是谁？”玄亦有点激动地回应。“噢。初时我也很难过，可是他坠楼时的确震荡到大脑，导致除了音乐以外的东西他都毫无印像。我要他醒就该履行那老护士的条件，所以我真的别无所求了。”“你就真的只留下两年守着他，然后呢？”“然后就像飞蛾扑火那般消失啊……他是步霍，我就是飞蛾。”她苦涩的笑。

第二天一早，不知何时睡着了的她在听到闹钟大响后惊慌苏醒。更为惊讶的不是她睡在客厅沙发上而是……那只餐厅的玻璃杯，还有撒落一地烧碎的裙边。飞蛾……扑火……《不能说的秘密》……老护士……太多的太多，她消化不过来，她在家里寻不着飞蛾的踪迹。

“我要怎么救他？”“要让他醒，你就要成为传说中的飞蛾，他名步霍。飞蛾扑火明了吗？两年后你这只飞蛾会因他而被无名火吞蚀无从反抗，你真的愿意这么做？他醒了也未必记得现下的你。”“我愿意。”一滴泪滑落她面颊，她语气坚定道。飞蛾一生早已注定会有扑火的一天……。玄亦自叹。相比起来，她不是该庆幸自己还有寻找彩虹的机会吗？至少她不须苦苦守着一个不再爱她的人，她还能再寻觅下一道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