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快的跳动

文：邹杰豪

因着一个来自异乡的电话，个人踏进了某间私立的医药中心。外边的天气虽有下雨的征兆，带着丝丝凉意，但扑面而来的阵阵冷风，还是令人不禁打了几个冷战。穿过几个医务人员和几重大门后，来到了病者的面前，床边早已或坐式或站着几位满怀焦急的家属，束手无策地等待院方的报告。

从家属们那里得知病者原来开始只是一些普通的感冒，但由于病者是红斑狼疮症的患者，所以病情突然恶化而送进了医院。起初几天还好，接下来情况就很不乐观，血小板一直处于危险水平，所以可以看到家属们脸上一片的担忧。探访到半途，医务人员前来告知，病者的情况危殆，需要紧急输送至少两包血小板，立时家属们都慌乱起来。做儿子的马上去验血捐输，然而医生的建议是最好再有两包血小板作明天预备之用，就在这情况下，我从一个探访者，变成一个捐输者了。

由于处理捐血的部门乃是设在另一栋建筑物，所以我穿过了医院内部相连行人桥，去到了另一栋的建筑物。途中稀稀落落遇到几个人，脸上亦是少有笑容。偶而出现几声孩童的嘻笑，也很快就被同行的成人喝止。此时的我，感觉周遭似乎风雨飘零，而需孤身上路，并要进入一个陌生之地任人屠宰般，且那小段的距离似乎很长。

推开捐血处的玻璃门，室内的人数也不多，似乎这里的冷气比之前更强，还好这里值勤医护人员的笑脸，化解了一些寒意。如果单纯抽血来捐小板，不但需要更多的程序，而且需要多包的血液才能得到一包血小板，所以院方建议直接抽取血小板来用。若按照一般的程序，所有第一次在这间医院捐血者，都需先一天来检验，第二天再行捐血。可是现今情况不许，所以在医护人员仔细地向我查询目前身体的健康状况后，建议双管齐下，就是在过程中，先抽一点血去检验，如果发觉不适用才放弃。

虽之前已有多次捐血的经验，但捐血小板可是第一次，看着那只较一般针头粗的抽血针刺入手臂上的血管，心里的感觉是很难用笔墨来形容。一般抽血约只需15分钟左右，但抽血小板时间则需较长。那是先把血液从身上抽出，经过仪器的分解后，再把血液输回身上，共需要5次这样循环，才能抽取一包约250毫升的血小板，故全程要1小时多才能完成。

躺在床上看着身旁那冰冷的仪器，似乎毫无怜悯地抽取自己的血液，以后再输回身上，确实有些担忧。再看着管子里红红的液体，更觉得自己的生命好像也跟着流走了，心情很紧张。到了第二次循环时，心绪才慢慢安定了下来。向对面床位的另一位捐血者，轻轻打了一个招呼后，继续看着空空的天花板，室内安静的空气，不但让人开始觉得有些烦躁，也让人觉得室温似乎不断的降低，心的跳动也好像有些迟缓。在那等待的过程里，自己也仿佛一下子变成一个沉思的哲人，除思想自己的人生意义，也感谢那一位在两千多年前为我舍身流血的救赎主。

时间在缓慢的流逝，也许是血液不断的输出，所以这时不但觉得身体冷，连盖着毡子并穿着袜子的脚板，也开始觉得冰冷。护士适时出现，并告知大功告成，热气似乎回来了。随后除在休息处喝了一杯热饮，也看到几位闻讯赶来捐血的友人，距离也在扶持的熟悉中拉近了，顿时觉得室温升高。当踏出医院大门时，背部虽还有余寒，但眼前的阳光却刺眼多了，心也在温暖中恢复畅快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