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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城达 口袋里不止有花

二零零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下午十二时三十四分

文:黄国川 图:董昆明、受访者提供

这是第二次和刘城达见面。2006年尾,初次会面前,我先在大荒电影办公室客厅,观赏他的得奖短片《花》。黑色喜剧的幽默背后,竟藏着一丝哀愁,然后在脑海里,被无限放大。我顿时好奇,刘城达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当时,他说:“我想拍一部有娱乐性又感人的电影。”2007年尾,他做到了。挟着在第12届釜山国际电影节“新浪潮大奖”和“KNN Audience Award”两项殊荣,他首部长片《口袋里的花》即将登陆槟城。继何宇恒、陈翠梅、李添兴后,本地独立电影界再添瞩目导演——刘城达。

停不下来的幸运儿

动画科班出身的刘城达,毕业后就投身动画设计领域,对他而言,短片拍摄,只是业余。“大学时期,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当导演。”一切从兴趣开始,动画令他学会撰写剧本、剪接、分镜等技术,了解如何呈献一部作品,于是他学以致用,以好玩的心态拍摄短片。

他注定吃电影这行饭,首部短片即备受好评且获奖。“觉得自己很幸运,几乎每部作品都有一些鼓励。渐渐地,鼓励变成推动力,让我觉得是时候要去认真了,好像停不下来。”

他侃侃而谈地笑说,拍摄《口袋里的花》之前,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接下来可以一直拍戏、生活,这样蛮好的!”

电影以外,刘城达是一位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时间被占据了,他倒乐在其中,享受拍电影。“我觉得有一份工作是好的,如果我全职拍戏,可能一部也拍不出来。当时间变得不够用,我就会去珍惜,充分利用每一秒,以前做freelance时,因为没有朝九晚五的约束,变得没有纪律,浪费了很多时间,整个人很懒散。”

票房像大便

提及陈翠梅《莫失莫忘》、李添兴《念你如昔》和《当我们同在一起》先后在GSC国际院线上映,反应不理想时,城达直截了当说:“很像大便。”

对票房,他没抱期望,更勿论赚钱。“我们知道大马观众是不会欣赏的,但我们不怪他们,因为观众的选择,来来去去都是好莱坞和香港电影。七、八年前,大马完全没有独立电影,观众需要时间,所以我们一定要做下去,让他们去消化和接受,这样本地电影市场也比较健康,有良性竞争。”

大马中文电影才见雏形,现实一点,以目前的不成熟环境,根本无法靠拍片过日子,然而城达却坚定地表示:“可以的。是我们选择拍的电影看不到钱,无法吸纳更多观众。”穷则变,变则通,《口袋里的花》就具备普遍观众要求的娱乐性。“这是大荒电影的新尝试,想知道观众的反应。”

他补充,本地独立电影导演能够靠拍戏过活,因为可以选择拍广告或商业片。“有的,是有人找我们拍。不是不要,只是趁现在有机会拍自己的东西,就先拍!钱慢慢会来的,我们相信。”

独立导演的拍片资金,多数来自于国外,例如得奖奖金或拍片辅助金等。

去年,陈翠梅凭《莫失莫忘》夺下釜山国际电影节“新浪潮大奖”,奖金全数投资刘城达《口袋里的花》。

无独有偶,刘城达亦获得釜山国际电影节的评审青睐,接力拿下同一个奖项。他说,每构思一部作品,都会先考虑资金。“绝不会想一部没钱拍不到的故事。”

下一部有鬼

刘城达的电影风格,明显与本地导演不同,天马行空、教人忍俊不禁。“有吗?不知道,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可能是每次写剧本,我都会规定自己加入幽默元素吧!”

每个导演总会把自己的个人色彩写进故事里,幽默就是刘城达的精神所在。“写的时候是这样,拍出来的效果和风格,就由观众来评比。”

点子源源不绝的刘城达,灵感源自四周围。“大学的时候,为求画出的人物动作栩栩如生,常会去观察四周围的人,3D是死的,我们要令它变得活起来。最后,就变成一种习惯,有时会看到不同的东西,也许是一个很吸引人的故事或点子,延伸成为长篇故事。”

下一部电影,他将挑战爱情片。“我已着手写剧本,说恐怖不算恐怖,但是会有鬼的角色,是一个男生和女鬼的爱情故事。”

就算是爱情片,落入他的手中,都会显得不同。“我很注重故事。一个故事,有很多方法去呈献和叙述,就像这次的爱情片/鬼片,我会去想,要怎么拍出不一样的爱情片呢?”

鬼片自有其拥趸,票房应该不但心。“电影有鬼就有观众啦!而且有几场戏蛮好笑的,所以不难找观众。”

刘氏幽默继续大派用场,说不定成品出来时,变成一部喜剧。他稍微透露了一个大纲:“两位主角对爱情已经没有希望,会讲述这种男女的爱情。”

老人小孩小人物

刘城达的作品,多以老人和小孩为主。对此,他自己也无法解释:“就很自然就会这么写,反而中间的年龄,就不会去动它,我也不晓得为什么。”

不过,这种自然动作,终于随着在他最新筹备中的爱情片给终止了。

会拍老人,是从小与公公婆婆较为亲近有关吗?“没有,只是觉得老人很特别,活了那么久,一定有很多故事。以前和婆婆接触比较多,当时我们睡同一间房,公公倒没有。”

关于婆婆,城达因为对婆婆离世前,常在家门口坐上一整天感到不解,于是虚构成短片《花》,一个午后遐想的青春纪事,挽不回的追忆,笑中带苦涩的滋味,成为不少人的心头好。

钟爱小朋友题材,是因为很喜欢童年生活?“我喜欢小孩,但是不喜欢自己童年的生活。”

过得不开心吗?“不开心。”

我没有多问,只是突然觉得,似乎拍喜剧的导演,本身都会存在着悲观因子。“我很喜欢小孩,很喜欢跟他们讲话,很喜欢靠近他们,觉得他们很特别。”

他接着表示,自己的作品从来都不会出现俊男美女。“可能还不是时候,我不选择讲他们的故事,因为他们在生活中有蛮多机会。如果一家公司征聘员工,美女和丑女资历、能力都一样,老板一定选美女,她们自有机会。我觉得我的小电影,要留给小人物。”

2007年12月27日起,刘城达的小人物故事——《口袋里的花》,即将在槟城GSC国际院线盛放。

关于《口袋里的花》

虽然,《口袋里的花》着重在两个小朋友身上,但是爸爸的角色,不容忽视。

单亲家庭长大的两兄弟、活在悲伤中的父亲,父子间的关心都很单方面,大家看不到彼此的那份关爱。“是的,那距离很远,即使是住在一个很小的地方,来来去去就是那张椅子、房间、走廊。”当初撰写《口袋里的花》剧本,城达就已构思爸爸的角色。“大家住在一起,爸爸对他们来说,像是一个陌生人。”

李添兴饰演的父亲是人体模型造手,变相地表达他与另一个女人相处。“其实,他每天都跟一大堆女人混在一起。他可以跟假的女人一起,但是真的、有声音的,他会很怕,可能因为以前不愉快的经验,导致他怕女人,像他的朋友叫他去婚宴,要介绍表妹给他认识,他就推说很忙,不要去。他的心结,解不开,也不给机会别人。”

这个痴情男人,胸口会不断溢水,他真的有病,连生理都发出预警,他在流泪。“他心里很难过,可是说不出口。这些细节,都要靠观众自己去感受。”

后来,他甚至把太太的合照吞进肚子里。“他从未真正看顾好孩子,直到孩子生病了,他才意识到something is missing(失去一些东西),他不能再这样下去,照片他不要收了,他要把它消灭掉,然后排出来。”

相关照片


■ 才华洋溢的刘城达,凭《口袋里的花》在釜山国际电影节夺下“新浪潮大奖”和“KNN Audience Award”。

■ 记录片《艳阳天》。

■ 短片《花》剧照,刘城达也来扎上一脚,饰演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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