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脚基的另类艺术家

文、图：康灯海

走在槟城的老街老店，抬头一看，依然可以看到一些人手绘制的广告牌，绘着香烟、饼干、汽水、牛奶精、罐头、手表、衣裤、面包、糖果等回光返照的自由港年代的免税品，勾起槟城人的甜美回忆。

这些由画师们一笔一画的广告牌，画功精致、有光影反差和立体感，充满消费诱惑，反映了当年槟岛商贸气息浓厚的一面。

温尤来：人手绘画靠真功夫

崔耀才路的“来广告”绘画社东主温尤来（56岁）在此行业里泡浸近40年。他说：电脑绘画科技出现前，所有的广告牌都靠人手绘画，而且必须是真功夫。那个时候，画工好，字体漂亮的画师在广告业里是抢手货。到广告社求职，老板先问“图画考得怎样？”，然后丢一张白板、一盒香烟或一罐阿华田在你面前，要你当场作画，冷眼在你的身后打分数。

自小对绘画有兴趣，经常在作业簿里替偶像明星林黛、乐蒂、夏梦等写真的温尤来考进了广告绘画社。他说：学校绘画和广告绘画是两码子事。当年像我们那样的广告绘画新手，开始几年，老板都不会让你作画，而是从一个打杂的小弟开始。就像少林寺里的小和尚，早晚担着烧水、洗毛笔、钉板、拆板、搬运等繁杂沉重工作。画工头手也不会教你。你得一面工作，一面暗中观察画师们如何作画和调色，储存能量，等待机会下山。

一年后，温尤来蝉过别枝另一家广告绘画社，工资从每月15令吉调升到45令吉。他终于可以亲自握著彩笔，自己调色，为香烟、纱笼、奶粉及戏院海报的偶像明星们写生了。

手工绘画较有满足感

温尤来说：不像现在同一个模印打出来的电脑绘画，当时每完成一幅广告绘画，感觉就像自己生出来的，虽然费时费力和辛苦，却很有满足感。

电子绘画业当道的今天，手工绘制的广告业纷纷收山，温尤来苦苦撑住，业绩跌了八成以上。留下来的客户都是他的私交或欣赏他才华的知己。

绘画结合电脑技术

他说：现在的广告绘画如不结合电脑技术，很难生存。商业广告除了讲求艺术，更要求效率、逼真和便宜。另一方面，孩子们都大了，老人家整天呆在家里没意思。倒不如每天回到办公室，有生意就做，没事就和老朋友聊聊天，时间也就这样打发过去了。

点缀商业文化气息

对温尤来和他退休的手工绘画广告同行来说，他们过去数十年所累积下来的无数作品，仍然悬挂在槟城老街老店的五脚基上。他们都是五脚基画廊上的另类艺术家。这些无名匠师的作品，点缀了槟城风光一时的繁荣和商业文化气息，他们都是一群值得令人怀念的画师。就像我们怀念童年时的“儿童乐园”或“南洋儿童”封面插图的无名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