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承耀 画，并快乐着

文：黄国川
图：胡春莹、受访者提供

甘承耀是瓶红酒。红酒年份越久越香醇，甘承耀的事业理想，也随着年龄增长，慢慢起变化。一个人的能力很小，所以他集合其他两人的力量，打造他们的漫画天堂Gilamon Studio。忘了谁曾说过：“留到最后，就是赢家！”我想，他会是赢家。当漫画已经不再是单一产品，可以衍生出更多商业利益时，他已经快人一步。甘承耀，笔名左手人（Lefty），本地漫画家。

1. 画漫画不能当饭吃

翻开甘承耀的资料，他可是排除万难，才正视自己的欲望，踏入向往已久漫画界。

来自槟岛的甘承耀，从小就对漫画产生极大的兴趣，4岁就懂得涂鸦，鉴于孩子对画作的兴趣，甘爸爸和甘妈妈偶尔会租漫画给小承耀看，还为他“解画”。当时，家中有位受英文教育的房客，对方热爱西洋漫画，蜘蛛侠、蝙蝠侠这些经典漫画英雄人物，在房客耳濡目染下，早已烙印在小承耀的脑海里，根深蒂固，亦影响了他日后的漫画风格。

长大后，他常到学校附近书摊买漫画书。就像谈恋爱一样，一旦恋上了，就将爱进行到底。中学毕业后，他就到吉隆坡念美术学院，进一步实现漫画家的梦。

梦看似很近，其实遥远。1991年，他开始到一间跨国广告公司上班，从只有津贴费的实习生做起。漫画？没有放弃，偶尔还是会为本地中文刊物画生活漫画。明明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实现漫画家的梦，却被现实打住了。“因为不敢咯！想到要生活这个实际问题。90年代，漫画这行还不是很发达，没有太多出路，如果纯粹靠画漫画讨生活很困难。”

1996年，趋向平淡的生活出现第一个冲击——父亲在车祸中逝世。痛失至亲，加上繁重的美术指导工作，身心疲惫的甘承耀，毅然辞职远赴美国游学。在美国，他见识当地漫画行业的成熟环境，当初单纯追求漫画家梦想的想法，再度浮现，他报读一项短期漫画课程并兼职卖画。悠哉满足地过了4个月后，他决定回国，重投旧公司怀抱。

1998年，第二个冲击出现——公司受经济风暴影响，裁员30多人，他是其一。被裁之后，他开始当freelance漫画家，陆续为cari.com.my、TMnet等画漫画，之后加入中文漫画刊物《SOT－SOT》担任美术指导。如今，甘承耀在一家漫画出版社当美术指导，还与2位志同道合的漫画家——冯绍霖（Sau Lim）和蔡诗中（Michael Chuah/C2V）成立Gilamon Studio（www.gilamon.com）。漫画，注定和他密不可分。

2. 快乐不是在于金钱

屈指一算，投身漫画界已经11年，当初同期的漫画家，只有少数依然留在这行。“很多都没有再动笔了，呵呵。很多都已经从事别的行业，有些转做动画或者画儿童教科书插画，挺能赚钱。”他嘲笑自己，人的一生都会有某段时期是在看漫画，可是像他这种傻人，就会一辈子与漫画为伍。

既然很多人都离开，又赚不到钱，为什么自己还坚持留着？“因为不是钱的问题，是一种快乐！最近我看到一篇法国漫画家的访问，记者问他，既然动画界和电玩界让他名成利就，为何要倒回来画漫画？他回答说，因为我要寻找快乐。我非常认同，当然没饭吃也不会快乐，呵呵。简单来说，画漫画不会发达，不过它可以让你从中得到快乐。不是每个人都能从事自己喜欢的行业，如果你可以，并且生活没问题，那是件幸福的事。很多时候，快乐不是建立在我口袋里有多少钱。”

关于左手人（Lefty）的笔名，就只因为他是左撇子这么简单。“我以为用左手很特别，后来才发现，左撇子大有人在，可是名字已经取了，不能改。”

甘承耀的作品以英文为对白，强烈地黑白分明，Old Skool复古画风，洋化非常。这与本地漫画迷熟悉且喜欢的日本和香港漫画风格，相距甚远，他没想过要改变。“我不想因为市场需求而妥协，这是勉强自己。你要画像少女漫画那种大眼睛女主角？真的很抱歉，我画不出来。”

3. 创立品牌走向世界

成立3年多的Gilamon，就像许多港台日的漫画家和设计家，涉及多个领域，他们推出漫画志、印制特色Tee，与许多厂牌如Nike、Brothersfree、Radioactive、Pixie、Juice等等进行Crossover。

Gilamon推出的特色Tee都是以他们的漫画人物为主角，例如Major Zombie、Cannibal Boy、Monggo，而且大玩限量，只在特定商店出售，并随Tee送Gilamon漫画志。这些Tee甚至还被带到日本东京、美国等地方发售。“跨界出特色Tee、玩Crossover讲是我们未来的发展趋势，其实这些概念都是源自于漫画，都是从笔和纸开始，可能不久我们Gilamon就推出动画。”目前，3人正筹备一本画集，预计年底面市。

Gilamon特色Tee在吉隆坡市场反应挺好，有一定的知名度和支持者，不过多数人都认为定价在50－80令吉之间，非常贵。“我们印得很少，都是几十件。本地人有一种心态，我在夜市场买一件蜘蛛侠T恤才10令吉，你的T恤凭什么卖这么贵？问题是这些便宜T恤都是翻版货。”除了贵，大概还有产品的价值性，只要品牌被认同，限量发行就会显得珍贵，很可惜暂时还不这么理想。

4. 中文漫画面临竞争

相较于90年代的初起步，目前本地的漫画市场明显更好，除了很多出版社成立，也开始投资动画，特别在赛城（cyberjaya）有很多外国人投资的动画公司，他们提供概念，由本地人设计和画出来，这无疑让漫画家多了出路。“这些动画会销去国外，例如中国、欧洲，像在康城影展，会有电视片集销售摊位，这些动画片就会拿去展销。一些低档次的作品，也可以卖去中东。”

本地漫画以马来文居多，即使华人也会画给马来漫画刊物。“本地中文漫画一直面对市场的问题，中译本的日本和香港漫画支持者多，你要怎么争？大众需要时间。马来漫画反应好，是因为他们没有选择，所以会比较专注。”

在本地，没有福利可言的漫画家，除了可能面对遭出版社拖稿费之外，有些还不懂得捍卫自己作品的版权。“如果没有谈妥条件，你的创作版权就会落入出版商手里，幸好近年来政府开始在推动知识产权运动。出版社方面也开始正视，有些甚至以此来吸引漫画家投稿，例如你画给我，我们六四分帐，届时如果推出周边产品，再让你抽佣等等。有些出版社则会事先讲明，版权属他们所有，若推出相关产品或修订本的话，会给分红。”

后记

即将迈入40岁的甘承耀，一派爽朗性格，笑声更是不绝。问他是否想过在漫画界闯出什么成就，他说没有，然后一阵笑声。“哈哈哈，我的想法很简单，最重要是能继续画，自己没什么野心，就顺其自然吧！”是单纯的愚蠢，还是快乐的坚持？不得而知。他表示，如今很多新人都使用电脑软件来画漫画了，可是自己依然用手画，因为“碰到纸的感觉比较不一样。”我觉得，那是快乐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