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病弃疾朝天阙

文：廖中莱

“一个叫霍去病”另一个则叫辛弃疾。身为卫生部部长，有什么能让我比看到国民去病和弃疾更开心的事？”

在接触中国历史的经验中，我有一个一直挥之不去、十分奇妙的感觉，这个感觉牵扯到两个不同时代的大人物，一个扬威于汉朝，另一个称誉在宋代，一文一武，前后辉映。我把这两个人拉在一块谈，是因为我觉得他们的名字十分有趣，竟然是抓对“唱和”，好像是题联高手的杰作。

投入卫生部之后，我对这两个人的名字更加喜欢，甚至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不吐不快，因为他们一个叫“霍去病”，另一个则叫“辛弃疾”。身为卫生部部长，有什么能让我比看到国民“去病”和“弃疾”更开心的事？

谈过“去病”和“弃疾”的出处，当然还得交待“朝天阙”的来源。说起来也太让人沉重，“天阙”在古代原指宫廷，延伸意义为君主，或现代的国家元首。“朝天阙”可解作觐见君王做汇报。我选用这三个字，乃是有感而发，其实就是摘自岳飞《满江红》一词最后的句子——“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或许可以理解，当第12届全国大选成绩揭晓之后，得悉国阵蒙受重挫，当时我这个马青总团长的心情多难受。尘埃落定，马华以至整个国阵都在深入检讨败因，希望痛定思痛之后重新出击。“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无疑是我和国阵诸位同僚的共同心愿。我从政务的本位出发，也同样希望做到去病弃疾报佳音呢。

汉武帝刘彻能够成就一代伟业，让“汉”字成为一个伟大民族的代名词，其中一个大手笔就是扫除匈奴，平定北方，洗雪了列祖列宗与和亲（让汉公主下嫁单于）换取平安的耻辱。在“誓扫匈奴不顾身”的众多勇士中，最为人乐道的是李广、卫青和霍去病。其中又以卫青的外甥霍去病的机遇最让我感叹。根据史料记述，霍去病是个天生的战略家，18岁初次征战，即率领八百骁骑深入敌境数百里，把匈奴兵杀得落花流水。之后，霍去病连年征战，都是战无不克。公元前119年，汉武帝调集10万大军讨伐匈奴，霍去病和卫青各率5万军马，其中霍去病行军两千多里，封狼居胥山以祭天（千多年之后辛弃疾词中出现“封狼居胥”的怨叹），以少胜多，歼杀7万余人，逼使匈奴迁至偏远的北方，让长城内外呈现几百年来首见的和平景象，霍去病也因此得封大司马骠骑将军。不幸的是天妒英才，这位智计百出，骁勇善战，上阵时总是身先士卒，让匈奴闻风丧胆的常胜将军，年方24即病逝，“长使英雄泪满襟”。我想，霍去病是生活在一个英雄造时势的年代，他找到了他最理想的舞台，也演出了一出经典好戏，可惜他也是活在一个医药不发达的年代（尽管之前已有华佗，毕竟医药还不普及），结果应验了“英雄最怕病来磨”的宿命。

辛弃疾（公元1140至1207年）是南宋最杰出的词人之一，与同是豪放派的苏东坡齐名。在灭北宋之后，辛弃疾住在金朝的土地上，20岁那年，他率领2千多人起兵叛变，过后投奔南宋。他从出任通判到先后担任湖南、江西和福建的安抚使，虽然表现出非凡的军事和政治才能，而且积极为北伐做好准备，可是却因受到朝廷当权者的忌恨而屡屡遇挫，落得郁郁而终。然而，他是宋朝留下最多作品的作家，现存词626首，为两宋词人之冠。词中表现了始终如一的爱国热忱，备受后人敬仰。

辛弃疾为人公正不阿和勇决果断，因而触怒一些权贵，但他仍然不畏强权，经常上书朝廷，提出用贤、久任、致勇、强兵、宽民的富国之道，严惩贪官污吏之策，反映了辛弃疾政治上的开明见解和锐利眼光。在民间，他尽力实行除弊兴利的措施，解决人民的贫困和饥荒，以非凡的机智和果断的措施，克服种种困难，创置了雄镇一方面为江上诸君之冠的湖南飞虎军。于1180年底，当时大旱引起粮荒混乱，他张贴“闭粜者配，强粜者斩”的八字告示，言简辞严，很对地稳定了社会秩序，粮荒问题得到迅速解决。

霍去病的威武，最配得上辛弃疾《永遇乐》一词中所撰写的名句——“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他们是不同类型的人物，不过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爱国的情操。不论用的是文韬抑或是武略，他们都不让自己的历史留白。霍去病虽然不是文学家，不过他当年立下汗马功劳之后，婉拒汉武帝厚赏时所说的一句“匈奴来灭，何以为家？”却成为千古名言。虽然处身的时代不同，政治体制有异，我还是喜欢“抚今追昔”，希望从前人留下的足迹中找到一点启发。

历史中的霍去病和辛弃疾已然远去，永远不能相遇，但他们的精神肯定会以不同的面貌流传后世。去病去病，弃疾弃疾，我会永远记住，他们活在我的心灵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