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墙外的迷思

作者：梁洁莹

 上周小六评估考试成绩放榜，大部分华小都一改往年的“配合度”，让媒体大吃闭门羹。  

身为媒体人，无法顺利交差当然不好受。翌日报章没了往年密密麻麻的名字，或许对报份也会有所影响。理所当然的，相信不少优秀生和父母都有些许失落，终于光宗耀祖啦，却没机会登报亮相，仿佛少了一种公开的“嘉许”。  

但其实，想深一层，槟州华小这种新对策，也并非完全的不可取。一如部分校长与华教人士所说的，没了大篇幅报道的催化，相信能缓减家长崇尚名校的虚荣心态，也不会对微型华小造成无形的打击。  

更重要的一点是，相信这绝对能淡化社会对扎根已深的“A型教育”之观念。我所谓的“A型教育”，即过于强调学术成绩，陷入拼命追求A的迷思中之制度。不是吗？我们这一代，尤其是目前的在籍学生，很少不是在这种教育大环境下成长的。  

记得刚投入工作时，晚上兼职教补习。有一对姐妹花让我印象深刻。姐姐成绩很标青，妹妹稍逊，但同样在精英班。那时候年纪还小的妹妹让我经历人生的第一次，被学生哭着赶我离开，因为她怕补习。尽管那时候所谓的补习，也只是检查功课、复习，但她却是如此反感。  

二年级的精英班，竟有多到难以想象的功课。好多次，二年级的功课竟从晚上8时做到午夜12时许。当然，这并非学生的能力问题，而是在“A型教育”的制度下，名校的精英班也要趁早“催谷”。久而久之，妹妹成绩慢慢进步，而她对成绩的得失心也相应增加。但，这是教育的目标吗？  

20世纪激进派学者伊万·伊利奇（Ivan Illich）在《非学校化社会》（Deschooling society）一书里大力抨击当时的社会环境，指学校制度压迫学习者的自主性与创造性，因为校园里存在着种种潜在课程的迷思，其中之一就是“价值测量”（measurement of values），即认为学生所学习到的知识是可测量的，故将测量结果作为评估学生价值优劣的准则。  

我们都活在“多A就是好学生”的迷思中，掉入这种价值测量的漩涡里；但相信不少人都有这种经验--“考试以后，就把东西还给老师了”。原来，纵然我们都知道过程的重要，却往往忽略了它，因为我们更注重成果——“有没有及格？”、“多少个A？”。

这一次，学校的UPSR成绩不对外公布，或许正是我们真正踏出育人教育的第一步。就正如伊万·伊利奇所说的，“新的教育渠道必须逆转旧有的体制：让我们把生活的每一刻，转换成学习、分享与关怀”，这才是教育的长远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