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都拉的政治黄昏

文：唐南发

首相阿都拉宣布不在来届党选中竞选连任巫统主席职位的新闻并没有引发震撼完全是预料中事，毕竟接班的课题酝酿了相当一段时间，党内党外和举国上下对后阿都拉时代早已作好心理准备。

但阿都拉表示要利用仅仅剩下的5个月时间完成其“改革使命”，不但缺乏说服力，甚至让人觉得他很不实际。出任首相5年，阿都拉错过了许多改革的黄金机会；在2004年的3月大选中“漂亮”胜出，原本可以借助民众的力量来落实改革议程，却因为同年9月巫统党选中自己的派系人仰马翻，终于向保守势力屈服，以至往后图留其缺乏果断的形象。处在优势尚且未能展现魄力，我们很难期望政途已经走到尾声的阿都拉能够大刀阔斧推动改革。

再者，阿都拉如果以为公务员体系还会听命于他就更凸显其天真无邪。过往几年，首相不时抱怨其改革议程无法落实是因为政府部门当中的“小拿破仑”作祟，是他们的顽强抵抗导致所有改革计划最终空雷不雨。2005年初皇家委员会针对警队问题所提呈的报告书建议成立《独立警察投诉与行为不检委员会》，阿都拉在权衡轻重之后，终究屈服于警队压力而作罢，结果建议弄个不汤不水，毫无实权的“投诉委员会”。强势之际尚且未能让警队信服，如今形同跛脚鸭又当如何突破？

纵使阿都拉成功为改革开了个头，其继承人是否会继续推动也是个很大的疑问。无论是司法或警队改革，以至强化肃贪行动，最终不免伤及饱受蒙古女郎案件和潜水艇交易困扰的纳吉。一朝天子一朝臣，强如马哈迪者尚且未能确保其接班人萧规曹随，威信江河日下的阿都拉更不可能左右未来领导人的政策走向。

衡看竖看，这个提早完成的交班计划更像是阿都拉和纳吉之间的政治交易，即前者要后者确保凯里能够当选巫青团团长。308大选之后，马哈迪对纳吉的“优柔寡断”只有轻蔑，没有尊重，假设小马慕克里成功突围，出任传统上位高权重的青年团领袖一职，对纳吉而言犹如芒刺在背；相比之下，一个在党内极具争议性且目前处在弱势的凯里似乎是更理想的人选。当然，巫统是个以利益挂帅的政党，最后一刻纳吉对阿都拉倾扎倒戈，背信弃义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无论如何，阿都拉相对短暂的首相任期可以给在马哈迪时代成长的年轻人作为一个借镜：只要不称职，辞官求去以保留颜面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像马哈迪那样主宰国家命运长达22年的经历在任何民主国家当中都是不正常的，所衍生的诸多问题和弊病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处理。领袖可来可去，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