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梁友瑄
《木星的初恋》:清新但不单纯
雅丝敏的《木星的初恋》(Mukhsin)被喻为<单眼皮>的前传,是雅丝敏的第四部作品,描述小欧琪与好友木星之间两小无猜,似有似无的情愫,但两人的友情终因爱情的介入埋下句点。相较《单眼皮》与《花开总有时》,在纯朴马来甘榜取景的《木星的初恋》是较为清新的作品,尽管清新,但背景并不单纯。
延续其融合各族元素的风格,雅丝敏将小欧琪设定为在华小念书的马来小孩,母亲曾在英国留学,父亲是随遇而安,一点也不大男人主义的音乐创作者。在纯朴但也传统的马来甘榜,欧琪的家庭是个异数。邻居常对欧琪母亲的洋派作风指指点点,对欧琪父母的恩爱更是不以为然,认为妻子让丈夫下厨是件大逆不道的事,指责她背弃了马来人传统。
自幼在开明的家庭成长,养成欧琪独立自主与外向的性格,她讨厌和甘榜内的小女孩玩家家酒,宁愿阅读或和甘榜内的男生玩跑跑跳跳的追逐游戏,因此邂逅了木星,展开一段两小无猜的友情。
《木星的初恋》是导演的半自传,故事说起来比前几部作品更为细腻流畅,雅丝敏用淡淡的语气,娓娓道来那些关于友情、亲情、爱情的种种,电影落幕以后,强大的后劲像勾魂般的,让观众停留在自己的那一段初恋,久久无法回神。
片尾,导演与家人联同剧组一起在镜头中出现,唱著电影主题曲“雨”(Hujan),电影在一片歌声和各族剧组人员欢乐的打闹中结束,幕前的各族和谐共处走入现实,尽管在马来西亚的整体现实中仍然是少数,却让人分外动容。
导演,其人其事
有幸在去年的金马影展担任雅丝敏导演的翻译,还记得那一天在前往西门町的路上,她忽然唱起《单眼皮》的片尾曲(亦即许冠杰的《浪子心声》),很自然的跟著她一起唱起来,她告诉我,《单眼皮》在大马播出时,很多华人观众一听到许冠杰的《世事如棋》就哭了。
“在粤语歌曲中,我只喜欢许冠杰的歌,因为写的就是平凡人的生活,他的歌词写得很好,很适合我的片子。”她还告诉我,很多马来友族在看完《单眼皮》后都会问他许冠杰的歌该去哪买,因为动听。
惭愧,活到现在我从未正眼欣赏过友族的文化,她却在车上唱著广东歌曲,还在导演座谈上提及她阅读老子《道德经》的心得。
金马影展落幕后,许多欣赏过雅丝敏电影的台湾观众纷纷在部落格上撰文,表示她是金马影展的大惊喜,观众与影评人积极的回响,显示了这不只是外国人对异国风情的好奇而已,他们感动,是因为在电影中寻得人道主义上的共鸣。
导演座谈上,她表示她拍片是想告诉神,“神啊!我们是如此的不完美,请原谅我们。”
如此的不完美,方需在爱中寻找救赎,紧紧拥抱著对方,期望填补自己身上的缺口,浩瀚宇宙中我们是如此的卑微渺小,种族、阶级等身份在这里根本算不上是藩离了。
雅丝敏的个人与电影,对我来说毋宁是温柔的质问与鞭策,像是在鞭笞我过往的肤浅与狭隘,带来极大的思想冲击。
每个社会都需要这样的创作者,不停质问,不断搅动,才有不间断的反思,于是社会的提升与进步才成为可能,我们不要表面的和平,因为粉饰太平的天空只是一滩平静的死水,没有流动,徒留发臭的余地。
新闻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打印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