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里外不是人

作者：梁洁莹  

“新闻职业有一条神圣的规则，即作者绝不能创造。新闻执照的铭文应该是：这里没有一点编造。”

——美国文学家，普立兹奖得主约翰·赫西（John Hersey，1914－1993）

还记得远在小学三年级的某一天，老师叫我们回家想一想，明天告诉她“我的志愿”。想了一晚，我也忘了是什么原因，翌日告诉班主任的3个志愿，无独有偶都是媒体工作。自此以后，媒体人是我一直奋斗要达到的目标。

以前，总认为媒体人的社会责任很重，因为媒体所写的、所播的资讯，都可能会对其他人造成一定的影响，所以媒体的公信力尤为重要。但投身业界以后，原先的理想与业界的现实，总会出现交战的情形，理想化的界线也开始模糊了。

就以峇东埔这一场“世纪之战”来说，除了忙碌以外，也让我看到新闻以外的更多层面。安华在提名日后的第一场记者会，国内主流媒体就成了众矢之的，安华与一些同业的“对话”也让整个场面陷入僵局。

无可否认，只要每天都有翻阅各大语文报章的习惯，你或许也会有——“唉，怎么同一个新闻，会有那么多不同的版本？”的疑问。尤其身在现场采访的我们，有时也会被隔日刊登在其他语文媒体的新闻内容给吓了一跳。有位马来报同业告诉我，有时候她交上去的报道，往往会被改得面目全非。这是她的无奈，但又能如何？

随着网络媒体的崛起，再加上各种法令的约束，主流媒体往往会被标签为“不敢的媒体”。尤其是政治力量渗入主流媒体，让大部份的人都认为主流媒体是偏袒的。这是一个我们都无法否认的事实，但又是否为事实的全部？

再者，峇东埔这一役，虽然大部份的主流媒体一面倒向一方，但并不是所有的主流媒体亦如此。当大家的矛头都指向主流媒体，说我们都不公平，那么，这一番指责又是否公平呢？

那一晚，安华发飙责问同业华仔，“你是马华还是民政的记者？”，我就在他的身旁。隔日，我在阿力夏住家采访，东姑拉沙里反问我，“你是安华的支持者吗？”。唉，原来，我们才是最符合资格的间谍……

读者背后所看不到的，是不少走在最前线的新闻从业员仍有他们的坚持，不论他们来自主流媒体或非主流媒体。但往往因他们的坚持无法在“新闻产制”中延续，读者看不到，所以就很易产生“记者都是偏袒”的误解。尽管不少政治人物都会说——“我们知道这是媒体机构的政策，不会怪罪记者”，但作为主流媒体的前线，其他人还是会把他们对主流媒体的不满直接投射在记者身上。

星期日（24日）晚上，采访一场大型的政治演说。有两位酗酒大汉闹场，向保安挤碰吵着要上台，当我一举起相机想拍照，就被身后的两个壮汉呼喝。我说，我只是要采访。他们说，“台上演说的嘉宾才是重点”，然后继续再骂，“你们媒体就是这样，专挑一些负面的东西来报道……”。最后，我并没有与他们继续争辩下去，因为我不想成为另一个暴力受害者。

媒体一再成为暴力的对象，会有我们所看不到的政治议程在背后吗？还是公众对主流媒体长期不满的一种宣泄？答案，只有施暴者才知道。

这一篇文章，写在投票日前夕，但愿所有同业都能平安采访。一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