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牌背后的文化战场

大约一年前，槟岛行动党置放中文路牌被市政局拆除，日前槟州民政党青年团等人则以相同的“非法行动”，“提醒”地方政府兑现选前的承诺。朝野身份虽已易位，结构性的矛盾仍在，若挂路牌不旨在见报曝光，槟民青冀求让“华文”公平合理地重返公共领域前，宜先厘清其在我国社会的角色地位，再回应官方说辞亦犹未晚也。

建国至今的华教运动，往往有一项盲点：独尊普通话为“母语／华文”，视其使用群为最大公约数，族群内部其余渊源更深厚的方言系统通通被排除在争取平等的议程外。时至今日，面对国家政策的战役虽未打完，华社早已“以华语为荣”，优势地位牢固，但族群内部目前在母语传承工作遭遇最大的挫折即在公共领域上，传播权只局限在社区、社团、家庭等单位发声，各方言群文化渐趋单一化，藉助媒体放送港台的舶来流行文化与影音产品，亦无法解决断层危机。

诸如土库街、车水路、牛干冬、沓田仔街等路是中文、华文或福建话？渊源为何，怎么用方言书写，避免误用、错用和乱用？恐怕愈来愈少人知晓。要如何与庶民生活及其他语文进行细致的文化对应，加强国人对语文与生态的认识，深化下一代对土地历史的认同，并非以身试法、挂置路牌所能济事的。维护华文地位，不应该只强调让华社、或如何让其他族群“看见”华文；重新解放长期遭压抑的方言群文化，也是迫切重要的课题。

原则上，使用某种语言的权利和语言使用者的个人质性或特征（如族群认同、操用强势语言的能力等）互不相干，惟语言不仅是一种能力，更是传承文化、负载认同，代表尊严的媒介。配合槟州申遗成功，让弱势及其他族群的语言重返公共领域，提供公共领域上本土语言的使用，是不容懈怠的工程。因此推动设置中文路牌不能只停留在吸引游客等经济层次，亟需上升为抢救弱势族群母语的必要工作，为促进族群和谐、丰富我国的多元文化尽一份心力，始能向营造一个“语言平等、多语共荣”的环境更迈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