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沈志强

中国古代寓言故事中,《愚公移山》深深吸引了我。故事中描述了愚公坚持不懈的挖山,最终感动上帝移走大山。而这让我想起另外一个传奇故事,那就是我家乡大山脚的发迹史。

据说,华人先贤在200年前来到大山脚山区地带开垦种植,并每天把收成带到山脚下售卖。由于该地是一个凹地,因此这些农夫便把山上的石头放在篮子内带到该处填补。

而先贤愚公移山式的坚持,竟将凹地给填平。居民随后更集资在当地盖了一间福德正神庙,此后更成为大山脚华社的支柱。大山脚先贤们这种愚公移山式的坚毅精神,就算时至今日也可在后人身上得见。

在大山脚成长对我而言是个祝福,虽然这只是一个小镇,但却总是启发我们对远大梦想的想象。因此我想分享五个大山脚给予马来西亚政治的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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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发一:我们不需要在民族身份与国籍之间取舍

大山脚其中一个特点,就是我们文化的丰富程度。除了福德正神庙,我们还有著名的五大乡团及大大小小的社团与神庙,除了联谊活动外,他们也肩负文化传承的重任。由此可见文化身份对于大山脚人的重要性。

因此,对我们而言,“你究竟是大马人为先?还是华人或马来人或基督徒为先?”这样的问题是难以理解的。

这就好比你问我们,到底是左手还是右手比较重要,这一点都不合理。事实上,每一个身体部位加总起来才是一个整体。

先贤们当初便创造了一个就算身为华人或马来人,但同时身为大马公民也“没问题”,一个让所有国民可维持本身多元身份,具有独特个性的多彩国度。

这是史无前例,但却是先贤昂首挺胸选择的道路。

启发二:我们都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没人应该“滚回中国”

大山脚五大乡团中除了威省客家公会,其他社团都在我国独立前就已经存在。其中历史最久远的威省广惠肇会馆更是有123年历史。

而在大马人民彼此共同生活了超过一个世纪后,才叫人“滚回中国、印度或印尼”都是荒谬的。

事实上,许多大马人在这块土地上的根,都要比许多大山脚的社团扎得更深,而不是所谓的英国人突然引进“外来民族”才打乱了本地人的生活。

早在马来半岛古王朝时期,就已有大量各国商人、大使、僧人及学者在这片土地上频密交流往返。因异族通婚而产生的新社群,如华巫混血的峇峇娘惹或巫印混血的爪伊土生社群,都是马来半岛上族群长久交流的证明。

启示三:政治人物不比政治来得重要

我曾出席福德正神庙的祈福仪式,该仪式由理事会领导人主持,而各政党都派代表出席。但我当时的感觉却是,政治人物并非是主角,社区领导人才是整个仪式的主导者,而这也是为什么福德正神向来被誉为“属于大山脚华社”的原因。

话虽如此,大山脚居民可是对政治相当敏锐,且会积极参与政治事务。事实上,政治课题及政府政策经常是地方社团领袖致辞时所强调的重点。

但我们同时也意识到,我们的生活并不完全依赖政治人物,甚至是政府。我们不仅不会屈服于这些权力,而是反过来让政治人物与政府依赖民众,而这也是大山脚社区从来没有屈服于掌权者威迫利诱的原因。

学者诺尼尼曾在1978年的观察中表示,国家及州政府以取消服务系统化惩罚投票给反对阵线的人民。但这样的做法却无阻大山脚居民在1978年一直到1995年期间,都票投反对党国会议员,并在1999年之后再次票投反对党至今。

启示四:我们必须自立互助,而非靠政府

如前述提及的,政府可透过取消市政局服务、抽断拨款命脉等方式来换取人民的忠诚。但大山脚人民不吃这一套,民主就是应该赋权于民,而非政治人物。

在2016年的时候,大山脚透过“参与式预算”让超过3000名居民投票决定地方发展基金该如何使用。最后,峇冬丁宜新村成功获得该笔款项来安装闭路电视及提升村内设施。

此外,大部分大山脚社团都会参与不同形式的公益活动,因此大山脚人有句话长挂嘴边,那就是“取之社会用之社会”。就在去年11月发生的大水灾一样,许多社团都挺身而出,不分昼夜的协助灾民渡过难关。

启示五:教育是关键

教育对大山脚而言非常重要。福德正神庙为了“培育人才以撇除粗俗文化,使人正直有礼”而在1895年成立大山脚义学堂。学堂自此屹立不倒,成为如今著名的日新独中的前身。

此外,几乎所有大山脚中元晚宴均会为大山脚其中一间学校筹款。各社团也有各自的奖学金和其他教育补助金计划。我们心里清楚,只有透过教育我们才有办法培育出行为良好及优秀价值观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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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教育水平如今已在各大国际评级排名中大幅度下滑,可见贪污及腐败治理影响的不只是“经济”层面,而是从深入至生活中的各个层面。

而这是一个恶性循环:腐败治理导致腐败教育,而腐败教育又遭致腐败治理。

真正改革不应只是政治阵营的改变,而是从制度上的改革,其中包括我们的教育体系。那或许我们就有可能达成大山脚先贤们教育英才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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