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杨欣儒

马来西亚华语规范理事会于2月13日的会议上讨论,即将规范向中国国务院要求,规范“首相”(中国叫我国“总理”)和“纳吉”(中国叫“纳吉布”)。这里就讨论中国给中东穆斯林的译名问题。

中国政府于1999年9月1日实施了《外语地名汉字译写导则》GB/T 17693–1999,包括英语、法语、德语、俄语西班牙语与阿拉伯语的地名译写导则和常用人名译写表。本文针对GB/T 17693.6—1999“附录B”(标准的附录)《阿拉伯语常用人名译写表》,发表个人看法。

阿拉伯人主要是穆斯林,世界许多国家的穆斯林仍然保留最早的穆斯林人名,例如Abdullah、Ibrahim、Sulaiman等。这里根据的“阿拉伯语常用人名”,其实也涵盖了绝大部分的穆斯林名字,马来西亚穆斯林亦然。GB/T17693.6—1999的附录表1《阿(拉伯)汉语音译表》(以下简称《表1》)所规定的音译存有争议。

首先人名译名的基础是音节化,例如Muhammad 就有3个音节,分别是mu、ham和mad,传统的译法是“穆”“罕”“默德”。Had的音节尾音d译为“德”并没有争议,因为e的发音并不显著;ham音节的尾音m已经给整个音节的“罕”(han)吸收了,所以m并不需要另为注音为“姆”,也没有争议。此外,音节尾的半辅音如p、t等发音不那么明显,音译是不宜加上显著的开口呼a、o或合口呼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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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所列出的“辅音字母转写”十分机械化,所以存在了几方面的问题:(1)给人名多加音节,有些音节尾音的半辅音被“放大”,加上不必要的元音,读起来多了一个音节;(2)译名不能有效区分不同的名字,造成异名同译的混淆。

先谈第一个问题。Jamal只有2个音节,分别是ja和mal,译法照理应该2个音节,即“杰”与“马尔”,译名是“杰马尔”。可是根据附录B《阿拉伯语常用人名译写表》(以下简称《附录B》),Jamal的译名却是“杰马勒”,出现了3个音节,让人误以为原名是Jamale或Jamala。一般音节尾音的r译为“尔”,“尔”附属于整个音节,不另成音节。同样的音节尾音s,译为“斯”,因为它不是十分显著的音节,一般也附属于整个音节,例如Idris译为“伊德里斯”并无不妥。Rahman的rah音节尾半辅音h是不明显的,所以只能发“拉”音,Rahman的译名只有2个音节“拉曼”,不是3个音节的“拉赫曼”。马来西亚国父Tengku Abdul Rahman全国统一译为“登姑阿都拉曼”。再以我国首相Najib为例,我国的统一译名是“纳吉”,可中国官方的译名是“纳吉布”,多了一个音节bu“布”。其实b作为音节尾半辅音,发音并没有那么明显,不需要突出另一个音节u。希望中国官方媒体能基于“名从主人”的原则,尊重我国的译法。我国原首相Hussein Onn,全国的译名统一为“胡申翁”,Hussein是2个音节,分别为hu和sein,可中国媒体的译名是3个音节复元音的“侯赛因”。伊拉克前总统Saddam Hussein中国媒体的译法是“萨达姆侯赛因”,“侯赛因”已经提到,Saddam我国译为“沙旦”比较明确,因为“旦”已含m的音译,m无需译为“姆”。如果译为“萨达姆”就是3个音节,实际上Saddam只有2个音节sad和dam。顺便一提我国法定货币,Ringgit我国的译名是“令吉”2个音节,中国媒体却译为“林吉特”,这也是有违译名原则的。原因有二:ring是后鼻音,配合“令”(ling)的译法,同样是后鼻音,不是前鼻音的“林”(lin);音节尾的半辅音t并没有显著的发音,不宜读成另一个音节“特”(te)。马来西亚的货币是Ringgit“令吉”,不是Ringite“林吉特”。

再谈第二个问题:译名不能有效区分不同的名字,造成异名同译的混淆。《附录B》Abd的译名是“阿卜德”,这就和Abud同译名了。再看我国前首相Abdullah,我国的译名是“阿都拉”,中国媒体翻译为“阿卜杜拉”,那么另一个叫Abudullah译名也是“阿卜杜拉”,造成了异名同译问题。Ahmad我国译为“阿末”,2个音节,《附录B》译为“艾哈迈德”,勉强算是3个音节,ah只有1个音节,宜译为“阿”。h作为半辅音,没有显著的发音,不宜读成2个音节的“艾哈”。试比较Ahamad,它的译名也是“艾哈迈德”,岂不是也异名同译?GB/T17693.1《附录A》《英语常用人名译写表》就有这些异名同译的例子,Erwin、Irvine、Irwin、Owen的译名都是“欧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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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华语规范理事会于2010年出版了《华文译名手册2》,按照本国译名原则,翻译了我国的元首、元首后、各州统治者、州务大臣、首席部长与正副部长的名字,目前还保持后续工作。当然我国穆斯林的译名并不是十全十美的,仍存在不足之处,例如haji我们是根据广州音的译法“哈芝”,其实宜按中国媒体的译法为“哈吉”,它比较接近原音haji。

以上所言,纯属刍议,希望能起抛砖引玉之效。

注:新华通讯社译名室编《英语姓名译名手册》(第4版)(北京商务,2007)作为权威的姓名译名参考资料,不乏类似异名同译的例子:Ervin、Ervine、Erving、Erwin、Irvin、Irvine、Irving、Owen都译成“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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